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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柠呢?”
最先开口的是千泽野。
他站在客厅中央,指节扣着沙发扶手,脸色比往常更冷。
沈疏墨脱下大衣,随手递给佣人,语气平静。
“走了。”
空气骤然安静,谢厌迟抬眼看他。
程牧白原本靠在窗边,闻言直接转过身,眉眼压得很低。
“走了是什么意思?”
沈疏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水。
玻璃杯里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林昭坐在阴影里,从沈疏墨进门起就没有说话。
千泽野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沈疏墨,你把她放走了?”
沈疏墨抬眸看他。
“嗯。”
这一个字,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程牧白冷笑一声。
“你倒是大方。”
“我们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把她留下。”
“你一句走了,就让她走?”
谢厌迟没有说话,可他眼底也沉了下来。
他比他们都清楚,徐柠一旦走进A·R封闭训练,他们再想见她,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不是普通学校,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徐柠终于抓住了机会,而沈疏墨,亲手替她打开了门。
千泽野声音发紧。
“你明知道她会逃。”
沈疏墨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
“从她去见方见梨开始,我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拦?”
沈疏墨垂眼,看着杯中浮动的冰块。
很久后,他才淡声开口。
“因为她不开心。”
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忽然勒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沈疏墨抬起头,视线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掠过。
“你们难道希望徐柠不开心吗?”
没有人回答,这句话太轻,却比任何质问都要锋利。
千泽野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想反驳。
想说她离开他们,也未必会开心。
想说她那么倔,走出去也会吃苦。
想说外面的世界未必比他们身边更好。
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想起徐柠坐在餐桌边时的样子。
她会笑,会配合,会乖乖吃饭。
可那种笑,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她人在他们身边,心却一直在远处。
千泽野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不希望徐柠不开心。
哪怕她开心的原因,是离开他。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偏偏,他骗不了自己。
谢厌迟靠在沙发背上,垂着眼,很久都没有动。
他想起徐柠第一次跳舞的时候。
她站在练功房中央,汗水顺着下巴滴落,脸色苍白,却仍旧抬起手臂。
那一刻,她眼睛里是有光的。
后来呢?
后来她被他们困在身边。
穿漂亮裙子,住昂贵酒店,吃精致晚餐。
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
只有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谢厌迟喉结轻轻滚动。
他一直以为,留下她,是为了让她安全。
可如果安全的代价,是让她失去自己。
那到底是保护,还是摧毁?
他想要徐柠永远快乐。
不是被他们驯服后的温顺,不是被迫接受后的麻木。
是真正的,属于她自己的快乐。
程牧白脸色依旧难看。
他是几个人里占有欲最重的。
他不喜欢失控,也不喜欢徐柠脱离他的掌控。
尤其想到她现在人在里昂,也许会认识新的朋友,新的舞伴,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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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底就像被什么狠狠刮了一下。
很疼,也很不甘心。
可沈疏墨那句话落下后,他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不是徐柠逃跑时的背影。
而是徐柠以前看他的眼神。
灵动的,狡黠的。
生气时眼尾发红,却仍旧鲜活。
她会顶嘴,会反抗,会骂他有病。
她不是现在这样,现在的徐柠太乖了。
乖得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她不再真正生气,也不再真正期待。
程牧白忽然觉得那比她离开更可怕。
他宁愿看见她发脾气,宁愿看见她恨他。
也不想看见一个没有生气的徐柠。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
“所以你就放她走?”
沈疏墨没有否认。
“她想去里昂,那是她自己考上的。”
“不是我们给的。”
“她为那一天准备了很久。”
沈疏墨顿了顿,声音仍旧很淡。
“我们没有资格毁掉。”
这一次,连程牧白都沉默了。
林昭始终没有开口。
他坐在阴影里,神色淡得看不清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沈疏墨说徐柠走了的那一刻起,他脑子里已经迅速闪过无数地点。
A·R训练基地。
里昂公寓。
附近街区。
可能出现的餐厅,书店,舞蹈用品店。
他不说话,不代表他接受。
他只是比谁都清楚。
徐柠已经不适合再被锁回来了。
如果他去找她,也不能是把她带回来。
而是要站在她能看见、却不会害怕的位置。
林昭垂眼,终于将那支烟放回烟盒里。
“她什么时候走的?”
沈疏墨看了他一眼。
“昨天上午。”
“到了?”
“到了。”
林昭点了下头,没再问。
可他已经在想,自己要去哪里找徐柠。
客厅里久久无人说话。
他们像是第一次意识到。
徐柠不是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不是他们谁先抓住,谁就能拥有。
千泽野忽然低声问。
“她走的时候,回头了吗?”
沈疏墨沉默片刻。
“没有。”
这两个字落下,像一记重锤。
没有回头。
所以她不是赌气,不是等他们去追,她是真的想走。
谢厌迟闭了闭眼,唇边溢出很轻的一声笑。
不像嘲讽,更像自嘲。
“我们还真是失败。”
没有人反驳,他们给过徐柠太多东西。
珠宝,裙子,住所,资源。
可她最想要的,他们一直没有给。
程牧白抬手揉了下眉心,声音压得很低。
“那现在呢?”
“就这么算了?”
沈疏墨看向他。
“不是算了。”
“是不再用以前的方式。”
他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她想跳舞,就让她跳。”
“她想比赛,就让她比赛。”
“她想留在里昂,就让她留在那里。”
“如果有一天她愿意见我们,那就去见。”
“如果她不愿意。”
沈疏墨停了一下。
“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