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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为什么要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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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牧白眼底翻涌着压不下去的情绪。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她不怕我们为止。”

    这句话,让所有人再次沉默。

    徐柠怕他们。

    这个事实,谁都不愿意承认。

    谢厌迟轻声说。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千泽野看了他一眼,谢厌迟低着头,声音很轻。

    “她以前看见我,会笑。”

    “现在看见我,只会先判断我会不会拦她。”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一下。

    千泽野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起徐柠那些小心翼翼的瞬间。

    她明明不喜欢,却还是会点头。

    她每次说没事的时候,眼底其实没有一点放松。

    原来他们早就把她逼到这一步了。

    只是没人愿意看见。

    沈疏墨重新拿起大衣。

    “我回来,只是告诉你们一声。”

    “她已经安全到了里昂。”

    “之后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

    程牧白看着他。

    “你呢?”

    沈疏墨脚步停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声说。

    “我会去看她的演出。”

    “坐在观众席,像所有普通人一样。”

    说完,他推门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

    窗外天色渐暗,雨又落了下来。

    千泽野走到窗边,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他忽然想起徐柠离开时,应该也是这样的天气。

    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陌生街道。

    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千泽野低声说。

    “我不会再把她关回来了。”

    这句话很轻,像是说给别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谢厌迟抬头看他,片刻后,他也说。

    “我也是。”

    程牧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才冷冷扯了下唇。

    “我没你们那么高尚。”

    “我还是想把她带回来。”

    他说完,客厅里没有人意外。

    可下一秒,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但不是现在。”

    “也不是用那种方式。”

    他眼底红了一点,声音却压得很稳。

    “我要她自己走回来。”

    “不是被我拽回来。”

    林昭终于起身,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千泽野看向他:“你去哪?”

    林昭停下脚步:“里昂。”

    程牧白皱眉。

    “你刚才没听见沈疏墨说什么?”

    林昭回头,神色淡淡。

    “听见了。”

    “所以我不去打扰她,只是确认她安全。”

    他顿了顿,又说。

    “她一个人在那里,人生地不熟。”

    “总得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挡掉麻烦。”

    谢厌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昭不是去抓徐柠。

    他只是想换一种方式守着她。

    ……

    里昂的生活,比徐柠想象中还要忙碌。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

    训练,拉伸,体能,舞蹈课,晚上还有理论课程。

    回到宿舍的时候,常常已经接近凌晨。

    可即便如此,徐柠依旧觉得快乐。

    一种久违的快乐,她终于只是徐柠。

    训练基地来自世界各地。

    法国、德国、俄罗斯、西班牙、意大利。

    还有少数亚洲人。

    第一周的时候,徐柠便感觉到了某种排斥。

    休息时间,几个金发女孩围在一起聊天。

    她拿着水杯走过去,其中一个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

    原本热烈的讨论忽然停下。

    徐柠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

    食堂吃饭时,排练分组时,自由练习时。

    她总是那个被剩下的人,有人甚至会当着她的面说。

    “She'sese.”

    “She'stoos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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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edoesn'thavetherightbodyle.”

    (她是中国人。)

    (她太娇小了。)

    (她的身体线条不符合标准。)

    徐柠听得懂,但她没有反驳。

    她只是训练得越来越晚。

    别人结束课程的时候,她还在练。

    别人回宿舍的时候,她还在镜子前重复动作。

    夜里十一点,整个训练室只剩她一个人。

    音乐一遍遍循环,脚尖因为摩擦渗出血迹。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镜子里的女孩不断旋转。

    一次,两次,三次,摔倒,重新站起来继续。

    玻璃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训练室门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

    徐柠愣了一下,她认识,A·R最严格的导师,也是欧洲现代舞协会终身评委之一。

    亚历山大教授。

    老人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Aga.”

    (再来一次。)

    徐柠一怔,立刻重新起势。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时,她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全是汗。

    亚历山大没有鼓掌,只是静静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说:

    “Youknowwhytheydon'tlikeyou?”

    (你知道为什么她们不喜欢你吗?)

    徐柠沉默,亚历山大继续开口。

    “Becaeyouaredifferent.”

    (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

    “Differentnationality.”

    (不同国籍。)

    “Differentculture.”

    (不同文化。)

    “Differentappearance.”

    (不同长相。)

    “Peoplefearthgstheydon'tuand.”

    (人们总是害怕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徐柠垂下眼。

    “Maybethey'reright.”

    (也许她们说得对。)

    亚历山大皱眉。

    “Whatdidtheysay?”

    (她们说什么了?)

    徐柠抿了抿唇。

    “I'toosall.”

    (我太娇小。)

    “Idon'tlooklikeadancer.”

    (我不像舞者。)

    老人忽然笑了,带着几分不屑。

    他转身指向墙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东方面孔的女人。

    徐柠愣住,她认识,那是世界现代舞冠军,是一个华裔。

    亚历山大说:

    “Shewastoldthesathgentyyearsago.”

    (二十年前,也有人这么对她说。)

    “Toosall.”

    (太娇小。)

    “Tooweak.”

    (太弱。)

    “TooAsian.”

    (太亚洲化。)

    老人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徐柠。

    “Buthistoryneverrebersthosewhoughed.”

    (但历史从不会记住那些嘲笑她的人。)

    “Itonlyreberstheonewhokeptdang.”

    (它只会记住那个坚持跳下去的人。)

    训练室忽然安静下来,徐柠站在那里,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亚历山大看着她。

    “Tell.”

    (告诉我。)

    “Whyareyouhere?”

    (你为什么来这里?)

    徐柠沉默很久,然后轻声开口。

    “Tobeebetter.”

    (为了变得更好。)

    “No.”

    亚历山大摇头。

    “Youcrossedtries.”

    (你跨越了国家。)

    “Youleftyourlifebehd.”

    (你放下了原来的生活。)

    “Youranallthewayhere.”

    (一路逃到这里。)

    老人盯着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Sotellthetruth.”

    (所以告诉我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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