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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柠听着这个问题,忽然怔住。
很久之后,她轻声说。
“Iwantfreedo”
(我想要自由。)
训练室彻底安静下来,亚历山大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几秒后,老人缓缓笑了,那是徐柠第一次看见他笑。
“Good.”
(很好。)
“Thendancelikeafreeperson.”
(那就像一个自由的人那样跳舞。)
“Notlikestopleaseothers.”
(而不是像一个讨好别人的人。)
“Freedohasweight.”
(自由是有重量的。)
“Youocarryit.”
(你得学会背负它。)
说完,老人转身离开,门重新关上,训练室恢复安静。
徐柠站在原地很久,然后重新打开音乐。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想动作标不标准,也没有去想别人怎么看。
她闭上眼,抬起手臂,音乐流淌,身体开始旋转。
像风,像海浪,像终于挣脱牢笼的鸟。
玻璃窗上映出她的身影。
而楼上办公室,亚历山大站在监控屏幕前。
助教走过来。
“Professor,doyouthksheakeit?”
(教授,你觉得她能成功吗?)
老人看着屏幕里的徐柠。
许久,轻轻笑了一声。
“Shealreadydid.”
(她已经成功了。)
助教愣住,亚历山大目光落在那个不断旋转的女孩身上。
“Mostdancersehereto.”
(大部分舞者来这里是为了获奖。)
“Butshecaheretosaveherself.”
(可她来这里,是为了拯救自己。)
“Andthosearealwaysthehardestpeopletos.”
(而这样的人,往往最难被打败。)
助教似懂非懂。
她不是太明白,只知道,这样的夸赞,老师已经很久没有说出来过了。
里昂的封闭训练刚开始没多久,基地里就传来了消息。
下周,将举行一次内部舞蹈选拔,获胜者,将代表A·R参加国际舞蹈盛典。
所有学员都在讨论。
“你们看了吗?下周选拔,我听说导师们要挑最顶尖的一个。”
“我肯定能赢,她们说什么都没用。”
“你们知道吗?上次获胜者还是我们欧洲冠军队里的人。”
“Yeah,onlythebest.”
(只有最优秀的。)
消息传开时,徐柠坐在练功房角落,手里攥着舞蹈服。
她的心微微一紧,她也想参加。
她看过镜子里的自己,动作标准、力量稳定,但她知道,其他学员都在小声嘲讽她。
因为肤色不同,在这里,她基本算是独来独往的。
她低头翻看练习记录表,上面写着导师要求每个人提交参赛意向。
其他人一个个写好名字,谈论着自己的策略。
有人朝她投来轻蔑的眼神:
“She'sAsian.Shedoesn’tstandace.”
(她是亚洲人,不可能赢的。)
“Leaveheralone.”
(别理她。)
徐柠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她暗暗决定,即便被排挤,她也要参加。
……
这是林昭第一次来法国,同以往去过的英美不太一样。
被誉为自由与浪漫的国都,似乎连下雨,都带着几分惆怅。
其实沈疏墨一直都知道徐柠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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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阻拦。
所以林昭很轻松就找到了她。
里昂的封闭训练基地,他虽然不能进去,却能拿到一些照片。
林昭坐在酒店窗边,桌上放着刚拿到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练功服,一个人站在角落压腿。
旁边三三两两聚着其他学员,没有人和她说话。
林昭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徐柠也是这样。
看起来热闹,其实总是孤零零的。
身边的好朋友,只有方见梨一个。
助理推门进来。
“林总,信已经寄出去了。”
林昭嗯了一声,视线却没有离开照片。
那封信没有署名。
寄件人写着:圣托里尼雅。
而此时,里昂训练基地,徐柠结束训练回到宿舍。
前台老师叫住她。
“XuNg.”
“Letterforyou.”
(徐柠,有你的信。)
徐柠愣了一下,信?
这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写信了,更何况是在法国。
她接过信封,上面是熟悉的中文。
字迹工整,却完全陌生。
回到宿舍,徐柠打开信。
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
“徐柠同学:你好,我也是圣托里尼雅毕业的,前几天在校友群里看见有人提起你。
听说你去了法国,突然觉得很厉害,所以冒昧写了这封信。
我毕业以后一直在京市工作,最近辗转来到法国开启新工作。
每天加班,每天开会,偶尔会想起大学时候。
学校门口巷子里的小店还在不在,图书馆后面那棵银杏树还在不在。
人长大以后总会离开很多地方,但有些回忆不会。
祝你一切顺利。
——一个普通校友。”
信很短,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徐柠看了两遍,最后失笑。
“奇怪的人。”
来法国的消息,基本没人知道,这个自称校友的人……
该不会是她暴露了吧?
徐柠心中一紧,没有回他。
没想到,一天后,又是一封信,这次随信而来的,还有一样东西。
那是来自中国的一枚首饰。
“徐柠同学,上次忘了介绍,你可以叫我阿朝,去逛唐人街看到的,应该很适合你。”
徐柠看着那枚小巧的首饰,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窗外里昂的风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她心里微微动摇,却没有任何动作。
几天后,又是一封信。
信封依旧没有署名,只在角落写着:“阿朝”。
打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
“徐柠同学:里昂的天气比巴黎凉快一些,你最近练得很辛苦吧?
我前几天在旧书店看到一本你喜欢的画册,就顺手买了下来。
寄给你,希望你休息的时候能看看。”
信里附着那本画册,封面略微磨损,却带着书香。
徐柠拿在手里,依旧保持距离。
“阿朝是谁啊……又是什么心思。”
她低声嘀咕。
又过了几天,训练室内,徐柠练完动作回到宿舍时,前台老师递来一封新的信。
打开,是一张明信片,上面画着京市的银杏大道。
字迹熟悉又陌生:
“徐柠同学,你练舞辛苦了。
今天阳光很好,照在银杏叶上,像极了你旋转时的身影。
别忘了吃饭,好好休息。——阿朝”
徐柠的嘴角轻轻抽动,手指轻握明信片。
要不是这里是封闭训练的地方,她都以为自己是被监视了。
这个阿朝,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