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后。
于三界诸多吃瓜群众们而言。
这原本正常无比的十五年,竟是显得稍稍有些漫长。
毕竟在过往的这数十年时间里。
先是太清圣人降世,老聃证位.
再是孔丘建立教化,阐截相争。
随后又是通天教主亲自摆下诛仙剑阵,登临灵山。
一件一件,都是震撼天地的大事!
故而这十五年时间,却竟是显得莫名有些枯燥乏味。
比如此间
南瞻部洲最西处,黑风山。
“那渊泉山主却怎生安稳了这么多年?据说十年前连天庭的四御法会都没去参加。”
“这三界没了他,却是好生没意思。”
黑风山之主‘黑罴上人’正笑道。
这位佛门散修此时却是哈哈大笑,拍着他身旁的那头异种黑罴。
“黑罴道友,慎言...你我这等修为,却须得唤那位勾陈大帝才是!”
而在他面前,其好友‘三法道人’却是无奈苦笑。
“你这嘴便是祸根,此间却怎生还不知收敛?”
他却是真的无奈,话语之中更是含着些悲意。
缘由则也很简单——这黑罴上人已然快要陨落了。
原因则是十年前,这位黑罴上人恰好前往西牛贺洲游历之时。
其嘴上没个把门。
明明自己就是佛修,却因为那渊泉山主和通天教主登临须弥山之事而叫好。
因此却一些其他佛修记恨433上,出手偷袭。
黑罴上人虽然没有直接陨落。
但却道基彻底破碎,生机皆消。
至多,也就再能活不到五十年了。
“哈哈哈!”
但那黑罴上人此时却哈哈大笑。
“收敛什么?”
他话语却尽显豪迈:“我昔日不过一个贫苦孤儿出身。”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袈裟:“我这袈裟,是寺庙里窃来的。”
“其上不过恰好有一门佛门功法,叫我修成了道基。”
随后又指了指身旁的那只黑罴:“我这些年修行,从来只有这只熊儿为伴。”
“与佛门,哪有什么相干?”
“何况那佛门二位,确实是以大欺小害人性命——叫那通天圣人和渊泉山主打上灵山,我只会拍手称快!”
没错。
黑罴上人虽是佛修,也穿袈裟。
但其本质却是个散修,且对于佛门所为极为不屑!
哪怕是因此被人打成重伤,几乎要陨落。
他也从不改其性情。
“你啊...”
三法道人也是无奈叹息一声。
心知这位道友却就是这么个脾性,他却也再不言其他。
只说道:“那玉皇大天尊如今与那天庭截教众神相处极善,这些年却也真有管束三界的意思。”
“渊泉山主与其关系也很是亲近,此前四御法会却未(bj)去参加——料想却很可能是修为有所突破吧?”
他轻声说道。
这也是三界诸多大神通者的看法。
那位渊泉山主的天资才情,如今早已被公认为三界第一。
而十年前,玉皇大帝曾召开四御法会。
但炻元作为勾陈大帝,却没有去参加。
所以三界诸多大佬们都觉得,那位渊泉山主很可能是修行又稍稍有所突破了。
“突破啊...”
听闻此话,黑罴上人也是低声呢喃。
“三法道友,你说渊泉山主此间出关...修为是否又会有巨大进益?”
他很是期待。
三法道人见状,却也不惊讶。
他很清楚——自家这位黑罴道友作为散修出身,昔年更是人族孤儿。
其不喜佛门,却有真慈悲!
“昆仑衮衮众仙,西土浩浩诸佛。”
“尽是高居天外,哪知人间疾苦。”
“唯独渊泉山主,修行于人间,收徒于人间,传道于人间——我观其所在之鲁国,便是人间最善之地。”
“此等人物,才是真仙人!”
这是黑罴上人的原话。
对于渊泉山主,他是无比认可甚至可说是崇敬。
不过对于黑罴上人的话,三法道人却是摇了摇头。
“这才不过二十多年,那渊泉山主如今这等神通,却哪里容易有什么巨大进益?”
他这话显然是老成持重之言,也算是三界常识。
渊泉山主此前的神通法力,那已经到了三界顶尖的层次。
这短短二十五年...难道还能有什么质变?
哪怕是以那位渊泉山主的天资才情,这也是不可能的。
“那可不好说。”
但黑罴上人却显然不服气,只这么说道。
三法道人倒也不欲与他争执,只是看了看对方那周身虚弱的法力。
他叹息一声,轻声问道:“黑罴上人,可有甚子想法?”
所问的却显然是黑罴上人的后事。
“能有什么想法?”
黑罴上人却只是笑道:“尘便归尘,土便归土。”
“吾无牵无挂而来,自要无牵无挂而走。”
听得如此,三法道人也是只得叹息一声。
“我且去再寻寻,是否可有什么机缘能救得道友。”
其如此开口告辞。
而在三法道人离开之后。
那黑罴上人却只是无奈摇头,叹息一声。
他转过头,轻轻抚了抚他身旁那头黑罴。
方才,他却是说了两个谎。
第一的谎言——他在三界之内,其实是有牵挂的。
那便是他的这只黑罴。
“熊儿...”
他轻声说道。
“你也知我此间,从那西牛贺洲所得机缘。”
这便是第二个谎言。
他的道基破碎,并非仅仅只是因为口不择言招惹了那群佛修。
而是因为他在西牛贺洲游历之时,恰好遇到了一个大机缘。
为了争夺那机缘,才最终破碎了道基。
而那些个佛修们,则是更因此而齐齐陨落。
说来巧合的是。
最后他没有得到那机缘。
反倒是他身边的这只黑罴,成功获得了那份机缘,得了天大造化。
而那机缘本身,也绝非是他这个等级的修士能接触的。
“三法道友性情沉稳,但道行却欠缺了些——将那机缘告诉他,却也多半只是害了他。”
黑罴上人抚摸着那黑罴,轻声说道。
“熊儿——待我陨落,你便在这黑风山修行。”
“谨记,莫要伤人,莫要为恶。”
“借助那机缘修行,你成就一方妖王不难!”
他低声说道。
“而若是终究,还是不免被人发现你身上的秘密...”
“那便去渊泉山,寻那位山主。”
“截教之人重情重义,那位山主...更是可信!”
“呜。”
而那黑罴则是哀鸣一声。
却最终在那黑罴上人认真的神色之下,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于是,那黑罴上人方才是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但也就是在黑罴上人对那黑罴嘱托的时候...
整个三界,却是蓦然都在此刻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法力席卷而出。
“轰!”
天地法则在震动。
北方星辰在摇曳。
“是北冥之海!”
黑罴上人一愣神,随后神识立刻便是探了过去。
但其神识却不过只得延伸了片刻。
便是瞬间被那北冥之海周遭,恐怖的气血与沛然的法力冲刷而回。
以他的实力修为,根本没资格以神识观战!
但即便如此,黑罴上人却依旧已然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因为那气息,他很是熟悉!
“是渊泉山主...不会有错!”
“他去了北冥之海!”
渊泉山主,去了北冥之海!
并且此刻此景,其却分明似乎是要与人交战!
而交战的对象,自然也无需多言!
整个北冥之海,有资格与渊泉山主相争的,唯有一人!
妖师——鲲鹏!
而此时,炻元那低沉却毫无掩盖的话语。
也是在此刻,传遍三界!
“后学末进,截教弟子炻元——今日特来,了却因果。”
“还请妖师,出来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