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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8章 用这种……鬼玩意儿来测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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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星辰的前线指挥部里,静得可怕。不是那种夜深人静的自然寂静,而是一种紧绷的、令人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的诡异死寂。

    每个人,无论是参谋军官、通讯兵、还是进出传递文件的勤务员,走路都下意识地踮着脚尖,说话压低了嗓子。

    大家的目光在接触到同事时,会不自然地快速移开,又在对方背过身时,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言说的猜疑,悄悄落回对方的后背。

    窗外的天空铅灰色,细碎的雪花无声地飘落,将庭院里昨日洪水留下的泥泞痕迹一点点覆盖,却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无形的、冰冷的猜忌。电台大部分时间保持着静默,只有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温泉泵房被里三层外三层地控制起来,由李星辰最嫡系的“利刃”特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技术专家在里面忙活了整整一夜,试图追踪那个神秘的信号源,但除了确认信号确实是从泵房深处一条废弃的、连接地下温泉河的电缆管道中泄露出来,并且使用了极其先进的、一次性的中继加密发射装置外,一无所获。

    装置是远程遥控自毁的,干净得像从未存在过。

    只有沈安娜那台经过特殊改装的、灵敏度极高的接收机上,牢牢记录下了那百分之七十三的波形重合度,如同一个冰冷而确凿的烙印,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北极星”,这个代号像一根浸了毒的针,扎进了指挥部这个庞大躯体的神经中枢。它可能在任何一条神经末梢,可能在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之下。

    午后,细雪依旧。李星辰的私人书房,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试图驱散空气中那比窗外严寒更刺骨的寒意。

    房间里人不多,但都是核心中的核心。

    秦艳抱着手臂,靠在书柜旁,脸绷得像块冰,眼睛里压抑着烦躁和一种被冒犯的怒意,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肘部。

    赵雪梅安静地坐在壁炉边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物资调度记录簿,手里捻着一串檀木珠,但珠子许久不曾转动一下,目光低垂,看着地毯上的花纹。

    后勤部长林秀芹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飘飞的雪花,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冷硬。气象与地质专家张璐瑶则坐在书桌对面,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摊开的地图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眉头紧锁。

    欧雨薇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她换下了昨日那身沾满泥污的衣服,穿了一套干净的深灰色西服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底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她一夜未眠的疲惫。

    她在靠近门边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星辰面前的书桌上,那上面摊开放着沈安娜提交的完整信号分析报告。

    李星辰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他没有立刻说话,这种沉默像一块不断增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李星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上次,我们已经查出了一个‘北极星’。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北极星’,而且就在我们中间。

    可能在这个房间,也可能在外面。他用的是内部频段,掌握核心情报,对我们的行动,甚至对一些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细节,都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松花江冰坝的时间,爆破点的计算,部队的集结地……这些,他都可能知道,甚至可能已经传递出去了。”

    秦艳“啧”了一声,忍不住道:“司令,查!挨个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我就不信揪不出这个王八蛋!”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查?怎么查?”林秀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大张旗鼓地审查,只会让指挥部人心惶惶,互相猜忌,工作还怎么开展?前线还等着命令,后勤调度一刻不能停。鬼子巴不得我们内部先乱起来。”

    “不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内鬼继续往外递情报?”秦艳梗着脖子反驳。

    “查,但不能明查。”李星辰的手指停住敲击,目光变得深沉,“‘北极星’能潜伏这么久,不露马脚,说明他极其谨慎,甚至可能受过专业的反侦察训练。常规的审查、谈话,很难抓住他的尾巴,反而会打草惊蛇。”

    “司令的意思是……”赵雪梅抬起头,手中的檀木珠停止转动。

    “将计就计。”李星辰身体微微前倾,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他不是喜欢听,喜欢报吗?我们就说给他听,报给他听。用他的耳朵,他的嘴巴,给关东军和伪满那边,送一份‘大礼’。”

    “假情报?”张璐瑶眼睛一亮。

    “不仅仅是假情报。”李星辰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是一次反向的‘策反’行动。关东军和伪满高层之间,从来不是铁板一块。伪满那些将领,尤其是非嫡系、手里有兵但又不受待见的,日子并不好过。

    之前我们通过一些渠道,尝试接触过伪满第七混成旅的旅长陈明远,此人曾是东北军旧部,有爱国心,也对鬼子不满,但疑虑很重,不敢轻易动作。”

    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伪满控制区的某个位置画了个圈:“我们可以通过‘北极星’的嘴,把一份精心设计的、关于我们即将对伪满驻军重镇四平发动‘决定性强攻’的假计划,‘泄露’出去。

    同时,暗中让我们的敌工人员,接触像陈明远这样的人,传递另一个信息:我们强攻是假,真正的目标是利用调动的鬼子援军,在运动中歼灭其有生力量。

    如果他愿意在关键时刻按兵不动,或者‘配合’一下,事后,他的部队可以保持完整建制,他本人和部下,都可以得到妥善安置。”

    “驱虎吞狼,借刀杀人,还能分化敌人?”秦艳皱起眉头,思索着,“可这风险太大了。万一‘北极星’识破了,或者陈明远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所以,这份假计划,必须足够真,真到能让关东军司令部相信,并且调动主力。”

    李星辰看向欧雨薇,“雨薇,这就需要你配合,做一份足以乱真的、攻打四平的‘后勤保障与兵力投送可行性分析报告’,细节要经得起推敲,尤其是物资消耗和铁路运力部分。

    要让内行看了,都觉得我们是真的要打一场攻坚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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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雨薇迎上李星辰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清晰:“我明白。需要结合四平城防、我军现有装备、以及关东军可能的反应速度来构建模型。三天,我可以拿出初步方案。”

    “好。”李星辰又看向赵雪梅和林秀芹,“雪梅,秀芹,你们的任务更重。假计划要执行,真动作也要有。需要调动的部队、物资,要做出实实在在的态势,但不能真的把所有家当压上去。

    这个虚实之间的度,你们来把握。既要让鬼子相信我们要打四平,又不能让我们的主力真的陷进去。”

    赵雪梅和林秀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但同样点了点头。这是对后勤协调和全局调度能力的极限考验。

    “最关键的一环,”李星辰的目光变得锐利,“是如何将我们想让他知道的部分,‘自然’地泄露给‘北极星’,同时确保我们真正的策反意图和联络渠道,绝对保密。

    这需要一个人,深入敌后,去和陈明远直接建立联系,传递最关键的信息,并且取得他的信任。”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会议开始就一言不发,静静站在阴影里的慕容雪身上。

    慕容雪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棉布旗袍,外面罩着同色的开襟毛衣,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看起来就像个文静的女教员。

    但当她从阴影中走出,迎上李星辰的目光时,那双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迷雾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清亮而决绝的光。

    “我去。”慕容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她习惯性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耳边的发丝,“陈明远驻扎的彰武地区,我有两个可靠的关系可以动用。而且,我熟悉那边的敌特活动规律,也有新的身份可以掩护。”

    “太危险了。”张璐瑶忍不住道,“陈明远态度不明,他身边肯定有关东军的眼线,甚至可能有‘北极星’的同伙。一旦……”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慕容雪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日常琐事,“‘北极星’在内部,不揪出来,危险更大。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她看向李星辰,微微欠身,“司令,让我去吧。我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也知道该怎么……取得信任。”

    李星辰凝视着她,久久没有说话。书房里只剩下壁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他知道慕容雪的能力,也清楚这个任务非她莫属。但深入虎穴,与虎谋皮,其中的凶险,难以估量。

    “你需要什么支援?”李星辰最终问道。

    “一个绝对可靠的、单线联系的报务员,一套最新的密码本,还有……”慕容雪顿了顿,“在我离开后,指挥部内部,需要有一次足够逼真的、针对内鬼的‘排查行动’,但要适可而止,不能真的造成混乱。

    这能让‘北极星’稍微放松警惕,也更能让我带过去的‘消息’,显得像是你们在压力下不得不做的选择。”

    “可以。”李星辰点头,随即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在慕容动身之前,在座各位,包括我,都需要先过一道筛子。我们需要确定,这个房间里,至少现在是干净的。”

    “怎么筛?”秦艳立刻问,眉头又拧了起来。

    李星辰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银灰色的、书本大小的金属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简单的指示灯和接口。

    “这是技术部门的最新成果,基于对脑电波和微表情的初步研究,弄出来的东西,暂时叫它‘心灵波动探测仪’。

    原理很复杂,简单说,就是通过监测人在接受特定问题刺激时的脑波异常波动和难以控制的微表情变化,来判断其是否在刻意隐瞒或说谎。

    当然,它不成熟,准确率不敢保证百分之百,尤其是对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但……”

    “司令!我反对!用这种……这种鬼玩意儿来测自己人?”

    李星辰的话还没说完,秦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她一步跨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这是对同志最大的不信任!是侮辱!

    我们在前线流血拼命,在后方算计谋划,结果到头来,要像个犯人一样,被这铁疙瘩审问?谁知道这玩意儿准不准?万一它出错了呢?被冤枉了怎么办?这人心不就散了吗?!”

    她的声音很大,在密闭的书房里回荡,带着飞行员特有的直率和火爆,也带着一种被深深刺痛的情绪。

    李星辰看着秦艳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反问:“那你说,怎么办?让‘北极星’继续藏下去?等着他把我们下一次真正的主力集结地,或者慕容的潜入路线,甚至是我的行踪,卖给日本人?”

    秦艳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但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显然无法接受。

    “我同意用。”一个轻柔但清晰的声音响起。是赵雪梅。

    她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那串檀木珠,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抬眼看着李星辰,也看了看秦艳,目光里有理解,也有一种深切的无奈,“秦艳,我理解你的感受。没有人愿意被怀疑。

    但正因为我们是同志,是在一条船上、面对着同样惊涛骇浪和明枪暗箭的同志,我们才更需要知道,这条船上,有没有漏水的洞,有没有拿着凿子的人。

    信任很重要,但盲目信任,会害死所有人,包括我们最想保护的人。”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有些代价,我们付不起第二次。”

    秦艳像是被戳中了某个痛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上激动的红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痛苦和挣扎。

    她别过脸,不再看赵雪梅,也不再看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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