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被门房里的一个看守立即拉到一边。
“主公,没想到是您来了。他是新来的不懂事”
陈朔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进去了。
最近两年柳公的身体不是很好,已经很少再去医学院,都是在柳公堂休息。
走进后院内,只见此时的柳公躺在躺椅上,脸上蒙着一本书,整个人似乎在睡觉。
陈朔走过来,直接将脸上的那本书取下来
“呦,还以为您老研究什么医术呢?原来是《春暖图》啊!”
陈朔在笑,还翻了翻,只见此时的柳公 睁开眼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这个朔风的老大,土皇帝,怎么想着来看我这个半截入土随时死的人了?”
当前,整个朔风还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也就这个老头子了。
而萧破军、文履等人此时都正襟危坐,没法子,谁都欠这个老家伙的人情。
无情是这个老人救回来的,现在都是一个正常人了。
文履的妻子生产的时候难产,最后是这个老人带着素问救回来的,而且这些年文履基本上将他娘亲那边的亲戚给杀完了,老太太很愤怒,一股气差点没过来。最后还是这个老人救回来的。
陈朔拉了一把凳子坐在了老人的面前,陈奇将包裹递了过来。
柳公玩味的眼神本来还好奇,可当那个包裹打开的刹那,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对于他而言,即便闭着眼,光闻味道就能闻出是什么药材!
“什么情况?哪儿来的?药材是劣质的,最主要的是很多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若是使用的话,非死即残。”
陈朔淡淡道:“给军方提供的”
他懂了,这么多年,朔风的医疗体系建设就是主要由柳公堂一脉主导,甚至那些医护营,里面的负责人大多是柳公培养出来的人。
医学院,更甭提,如今朔风的医学院,卫生部部长全部是柳公的弟子。
同样,为军方提供的所有医疗用品,也依旧是柳公堂一脉的。
陈朔没有当即发火,而是直接来找这个老人。
第一是尊重,第二出了问题不和这个老头打招呼,他会很难过的。事实上这个老头已经九十多了,能活到现在,更多的原因还是他心里舒坦。
柳公堂一脉在他手里彻底发扬光大。还有什么是比这个开心的呢。
最主要一点,若是陈朔去查,他很难查,甚至会波及无辜,可现在直接找到这个老人,他的心里或许如明镜一般,自己的亲属、子弟、徒弟谁的心性如何,大概他是最清楚的。
此时的柳公浑浊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开始变得明亮,里面蕴含着愤怒、不甘、以及悲伤的情绪。他将包裹拿过来,紧紧的攥着。
这时候,很多人都来了,他们都很安静,对这个老人都非常的尊重。
只见老人躺了回去,就那么看着陈朔。
“那年,我十几岁吧,因为我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很快。即便我喜欢医术,甚至骑射,书法、琴棋书画这些。可是在读书方面我依旧很厉害。
奈何我只是一个庶子,我的母亲只是一个陪嫁丫鬟,不过啊!一般人家的陪嫁丫鬟的孩子都还不错。毕竟主母尚在。可惜,当年的主母早逝,我的母亲竟然被续弦弄死了。
那时候我很愤怒,提着刀子大闹。可惜啊!我被打断了一条腿,即便我有再多的才华也是没意义。
那时候我好几天没吃饭,只能拼了命的深夜逃走。后来不知怎的睡着了。
醒来后我就被一个游医救了,之后他治好了我的腿。我跟在他身边好多年。学到了本事,之后我偷偷跑回去,直接下毒,当年害死我母亲的那些人都没了。
这也是我此生唯一一次下毒。小朔,你会不会觉得我狠辣?”
陈朔淡淡道:“若是我,我会回去屠了那个家族”
“哈哈哈,不愧是你啊!那年离开后,我就准备外出游历。谁会觉得一个乡野医生会是刽子手呢?其实下毒的时候我被柳家的客卿差点弄死。
是柳家做客的一个亲族,她叫丽慧。是她将我藏在了家中。后来当我几年后再次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嫁人生子,有时候有的病能治,有的治不了,尤其是那种没有任何生的渴望。
她拜托我照顾她的儿子。我一个游医如何能帮助一个家族子弟呢?
我也没当回事。我的医术是不错,甚至有人得知我的名声,要我去京师。说实话,那时候吓得我压根不敢理会。
你应当很清楚,在大明做大夫没事,做御医可太难了啊!从当年的朱高炽,不就肥胖吗?真的救不活?就一年。还有那朱瞻基,在位十年,就算他上过战场,不就是爱吃甜食,那些病真的治不了?
后来那个皇宫里,但凡皇帝落个水就没了,唯一救活的嘉靖帝,最后那御医得上吊。吓死我了。
然后就开始跑,想着来到西北是不是会好一点。到了西安府还不行。万厉皇帝派人找我。之后就跑到了秦州。
秦州住了一段时间才得知有你这么一个小子。我有些好奇,就来了。见到你后,我就知道我或许不用再逃了。
后来你接收了很多的流民,朔风发展愈发的大。我这一脉本就是当年师父的恩赐,所以我将他曾经的家小以及我的师兄弟们都接过来了。
大家都是医者,一心向医。在秦州,我一个七十岁的人竟然还成婚了,还有了孩子,我知道是你授意的。前几年的时候。
有人来找我,是流民,就是丽慧的那个孩子,因为农民军打的太狠,他们的家族没了,最后找到了我。
我一看,这人也不可能再学我的东西,后来他说希望在医馆做事。我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做。万万不可起什么心思。
没想到啊!你可以去查,他叫柴坤。如今他所负责的医馆主要就是给你们军方供应医疗产品。当然了,单纯他一人很难做到这些。
小朔,你去吧。今日你能来,我就很开心。柳公堂一脉在朔风已经根深蒂固。因为不可替代性,所以你来了。
去查吧,趁我还在,无论查到谁,只需要告会我一声就行了。如今朔风地盘大了,有很多的医者。这件事情后,我会召开朔风医者大会。
只要是朔风境内所有的医者都能来。柳公堂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势力的。而是一个代名词,一个朔风医者的代名词。
是一个能上能下,能够稳健发展的。至于其他人?只要你给我柳家留个后就好。其他人我也顾不上。都靠着我有了一份活计,甚至流传千古的活计,一个让医者登上大雅之堂的身份。够了,足够了。再不知足,那就不是我能理会的。
无论是谁,我都不会保,是他们自己不珍惜。
很感谢你啊!你还能来看看我。”
陈朔起身,和柳公握了握手,随即离去,文履、萧破军等人纷纷朝着柳公行礼。
老人点点头。
当陈朔离去后,他才缓缓的长出一口浊气。这时候他那十三岁的儿子走了过来。
“父亲?”
“孩子,你这一辈子切记一件事。学好我的本事,够你吃一辈子,只要朔风在一天,只要你姓柳一天,就不会死。可千万记着,除了治病救人,什么都不要参与。听到没?”
从未见过父亲如此严厉的模样,不自觉的点点头。
柳公摸着自己孩子的脑袋:“俗话伴君如伴虎,若我不识趣,是,没人敢动我。可我毕竟只是一个医者。到时候会有人让我安静的去世。那时候才是大清洗。
当年的程老头,就是搞不明白。搞不清楚自己的地位。最后还不是一个死。老子还没活够呢。”
这时候柳公抬着头,似乎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女孩:“丽慧小丫头,当年你是将我藏起来,可若不是你,那天,那个家族的所有人都会死,就算那个客卿很厉害,可他真的能是我的对手吗?
我的师父可是道医啊!老子也是略通拳脚的。只不过当年你太小。再说临死的时候,一个愿望我还是要给你的。
可惜啊!你的孩子不争气,我没法子。谁也护不住啊!我也有自己的儿子!”
他在喃喃自语。
不久后,柳公堂封门一个月。同时一则消息传出。一个月后,柳公亲自组织朔风境内所有医者的大会,有比赛,有交流,有沟通,无数的医者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朝着秦州而来。
……
“柴坤是这一次的主谋之一,军方的质检人员被女色俘虏,还有银票所收买。另外柳公堂也有一些人参与其中。
他们形成了一条利益链”
陈朔看着这些报告,整个人一句话没说。
很多人都在等待他的安排。
“宁夜、金萱、夜明、文履、萧破军、陈奇你们六个人组成一个专案组,先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逮捕。无论牵扯到谁,全部抓起来。”
周亮沉声问道:“主公,他们的违法所得也得没收”
“砰”
只见陈朔一巴掌将身边的桌子直接拍碎。
“我说的抓是将他们全家老小全部给老子抓了。任何涉案人员全部给我抄家。无论老小全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