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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加入远征军后的第九日,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无限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光。
没有暗。
没有声音。
没有气味。
没有触感。
没有味道。
没有意识。
只有——
空。
绝对的、彻底的、永恒的空。
武徵踏入这片空域的第一瞬,就感觉自己正在消失。
不是被遗忘,不是被清洗,不是被毁灭,不是被否定。
是存在本身,正在被质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锋。
那些光痕,那些被他记住的人——阿青、阿忆、无数存在——还在。
但他不确定,它们是否真的还在。
因为他能看见,能感觉到,能触摸——但这些感觉,在这片空中,忽然变得不可信。
白影的银雷,依旧在流淌。
但他看着那些雷光,忽然问自己:这些光,是真的吗?还是只是我以为自己在看见?
赵岩握紧骨剑。
那柄剑,还在。
但他不确定,这柄剑,是否真的存在过。
师尊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师尊还在。
还在陪他。
还在存在。
只是他不确定。
许筱灵的眉心金色印记,依旧在发光。
但那光芒,在这片空中,变得若有若无。
她的感知探入这片“空”的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存在。
没有记忆。
没有因果。
只有——
虚无本身。
疑紧紧握着武徵的手,小小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又开始怀疑了。
怀疑武徵是否真的存在。
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被记住。
怀疑——
一切。
创站在他身边,那些被他创造的世界,那些创造者留下的记忆——都在他体内,变得模糊。
灭的裂痕,开始变得透明。
衡的身影,几乎看不见了。
定序、清序、灭序、空序、观、听、闻、触、尝、意——
十位界外存在,此刻都站在远征军身边。
但他们的身影,也在变淡。
玉猫蹲在武徵肩上,那双灵动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迷茫。
刘东来和李凌峰,并肩而立,但他们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所有人,都在被这片“空”——
质疑。
……
一道声音,从空的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没有来源,没有方向,直接从每一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它不是声音。
是存在本身的回响:
“你们——”
“真的存在吗?”
远征军所有人,同时怔住。
那声音继续说:
“还是说——”
“你们只是我的一场梦?”
“一场——”
‘存在’的梦?”
“梦醒了——”
‘你们’——
‘还在吗’?”
……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在这片空中,所有“证明存在”的东西——
都被质疑了。
武徵想:我存在,因为我是武徵,我有名字,我有过去,我有那些记住我的人。
但他问自己:那些记住我的人,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我以为他们存在?
白影想:我存在,因为我有银雷,我有血脉,我有那些被我记住的人。
但他问自己:银雷是真的吗?血脉是真的吗?那些被我记住的人,真的被我记住过吗?
赵岩想:我存在,因为我有剑,我有师尊,我有那些刻下的名字。
但他问自己:剑是真的吗?师尊是真的吗?那些刻下的名字,真的被刻下过吗?
许筱灵想:我存在,因为我是许筱灵,我渡过了无数亡魂,我记住了无数人。
但她问自己:那些亡魂真的存在过吗?那些被我记住的人,真的被我记住过吗?还是只是——
我以为?
……
一道身影,从空中缓缓走出。
它没有形貌。
没有气息。
没有存在感。
它只是——
在。
在所有人面前。
在所有存在之外。
在所有感知的尽头。
它看着远征军。
用那双没有眼睛的眼睛。
它开口:
“我叫——”
‘空’。”
“界外第七席。”
“也是——”
‘最后一席’。”
“负责——”
‘存在质疑’。”
“质疑一切——”
‘自以为存在’的人。”
它顿了顿。
“你们——”
“是第一批,走到这里的人。”
“三万年来——”
“无数存在,死在前面六界。”
“从未有人——”
‘走到我面前’。”
“你们——”
‘很强’。”
“但——”
“你们真的存在吗?”
……
陈衍秋上前一步。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
无色帝火,在他周身燃烧。
那些火焰,在这片空中,变得若有若无。
但他没有后退。
他看着空,看着这个以“虚无”为名的存在。
他开口,声音平静如万古深潭:
“我不知道。”
空沉默。
陈衍秋继续说:
“我不知道我存不存在。”
“但——”
“他们记得我。”
他回头。
看向身后。
武徵的拳锋,那些光痕,正在微微发光。
白影的银雷,那些被记住的人,正在静静燃烧。
赵岩的骨剑,那些刻下的名字,正在轻轻震颤。
许筱灵的眉心金色印记,那些被渡过的亡魂,正在无声回应。
疑、创、灭、衡。
定序、清序、灭序、空序、观、听、闻、触、尝、意。
玉猫、刘东来、李凌峰。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
都在记住他。
陈衍秋转回头,看着空:
“如果我不存在——”
“他们记住的,是谁?”
……
空沉默了。
那双没有眼睛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波动。
它问过无数人这个问题。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证明自己存在。
用名字,用记忆,用过去。
但这些,在这片空中,都可以被质疑。
只有——
被记住。
不能被质疑。
因为被记住的人,存在于记住他的人心中。
如果记住他的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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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记住的人,就永远存在。
它看着陈衍秋,看着这个用“被记住”回答它的存在。
它轻声问:
“你——”
“不怕被质疑吗?”
陈衍秋摇头:
“不怕。”
“因为——”
“质疑我的,不是我。”
“是——”
‘你’。”
“而我相信的,不是自己。”
“是——”
‘他们’。”
空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远征军以为它不会回答。
然后,那双没有眼睛的眼睛中,第一次涌出——
泪。
虚无的泪。
存在的泪。
它轻声说:
“三万年来——”
“我质疑了无数存在。”
“无数存在,在我面前消失。”
“因为——”
‘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存在’。”
“但你们——”
‘相信彼此’。”
“所以——”
‘你们存在’。”
它顿了顿。
“我——”
“也想被相信。”
……
武徵上前一步。
他看着空,看着这个以“虚无”为名的存在。
他伸出手。
那只手,带着光痕,带着那些被他记住的人留下的温度。
“你——”
“也曾经存在过。”
空怔住。
武徵继续说:
“你质疑别人——”
“是因为你害怕。”
“害怕——”
‘自己不存在’。”
“但——”
“我们相信你存在。”
“因为——”
‘你在质疑我们’。”
“质疑我们的人——”
‘一定存在’。”
空沉默了。
那双没有眼睛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光。
不是虚无的光。
是存在的光。
它伸出手。
那只虚无的手,触碰到武徵掌心的瞬间——
那些它质疑了万年的存在,那些曾经消失的人——
一道一道,从虚无中回来。
不是复活。
是被相信。
被这个愿意相信它的远征军,相信。
……
空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是一个少年。
和疑差不多大,面容清秀,眼神纯净。
他看着远征军,看着这些让他终于“被相信”的人。
他轻声问:
“我——”
“可以跟你们走吗?”
“我也想——”
‘被相信’。”
武徵握紧他的手:
“可以。”
“我们——”
‘一起’。”
……
空加入了远征军。
它代表“虚无”。
却刚刚学会“存在”。
它走在武徵身边,那些它质疑了万年的存在——
都在它身后,化作光芒。
融入远征军体内。
融入他们每一个人心中。
武徵低头,看着自己的拳锋。
那些光痕,又多了无数道。
是那些被质疑的人。
是那些终于被相信的灵魂。
白影的银雷,温润如月华。
那些被他记住的人,那些被他照亮的存在——
都在雷光中,静静发光。
赵岩握紧骨剑。
那些被他记住的名字,那些从记忆之源带来的存在——
都在剑上,微微颤动。
疑牵着武徵的手,看着空,笑了。
创站在他身边,那些创造的世界,终于被相信。
灭的裂痕,不再疼痛。
衡的身影,不再变淡。
定序、清序、灭序、空序、观、听、闻、触、尝、意——
界外七席,此刻全部归位。
玉猫蹲在武徵肩上,尾巴轻轻摇晃。
刘东来和李凌峰,并肩而立。
所有人,都在。
都被记住。
都在存在。
……
陈衍秋握紧许筱灵的手。
他望着无限深处。
那里,已经没有界外存在了。
只有——
无限本身。
但无限,不是敌人。
无限,是征途。
是无数个等待被记住的世界。
是无数个等待被存在的人。
许筱灵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衍秋——”
“我们,还要走吗?”
陈衍秋望着那片无限。
望着那些被记住的人。
望着那些存在的光。
他轻声说:
“走。”
“走到——”
‘走不动那天’。”
许筱灵笑了。
那笑容,和积羽城春日桃树下,一模一样。
“好。”
“一起走。”
……
远征军,迈步。
踏入那片无限。
踏入那永恒的——
征途。
身后,界外七席的身影,融入他们体内。
融入那些被记住的人。
融入那些存在的光。
永远都在。
一道声音,从无限深处传来:
“孩子们——”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
‘存在’。”
“谢谢你们——”
‘记住’。”
“谢谢你们——”
‘相信’。”
声音消散。
无限依旧无限。
远征军的身影,消失在无限深处。
但那些被记住的人,那些存在的光——
永远都在。
永远——
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