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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崔家人无不哗然变色。
他们光是看到大夫人躲在崔则明的怀里就已是惊愕连连,更别说崔则明还放低了身段,亲昵地哄着大夫人,那话简直让人没耳听!
要知道崔则明以前疯起来的时候,没少在院里砍杀过人,便是后来成了虎翼军的少将凯旋而归,宗亲在他的铁腕压制下,全都不敢对他有异议。
因而看到他轻声细语地哄着大夫人,他们一度觉得毛骨悚然。
“让叔伯姑嫂们见笑了,夫人打湿了窄袖褙子,怕在宴会上失仪,一时不好抬头见人。”
崔则明宠溺地惯着云笈,全然不顾周围人看向他的异样眼神。
尤氏颦蹙了细眉,探了一眼侯爷的脸色,见他冷着脸不作声,故而端出了主母的架子道:
“大夫人衣衫湿了,不去找身衣裳换上,众目睽睽下躲在大爷的怀里像什么样儿?”
“她是被姨母责罚怕了,吓破了胆儿,才不敢在宴会上失仪。”
“我怎么罚她了?”
“姨母真是贵人多忘事。”
崔则明紧紧地将云笈拢在了怀里,字字追究地道:
“朝贺宴上,夫人不过是受冻落了泪,姨母就以殿前失仪的罪名将她禁足在西苑,不顾她高烧未退的身子,将她关在荒废的院子里足有五日之久。”
“而今夫人不慎在宴会上打翻了酒水,如此失礼,姨母还未降罪于她,她就怕得躲在我怀里瑟瑟发抖。”
满座惊然。
崔家人只听说崔则明前阵子又发了疯,提刀砍进了明和堂,却没人晓得这背后的隐情,一想到侯夫人如此苛待大夫人,他们再看侯夫人的眼神都复杂了起来。
尤氏的声誉在宗族里一落千丈。
“大爷一味地偏袒大夫人,倒是让我这当婆母的难做人。”
尤氏从云纹袖中抽出一方绣帕,轻轻地抹去了眼角的泪珠。
“也罢,大爷以后护着谁我都不拦着,大夫人以后是何规矩,我都不再开口说了。”
她俨然一副被逼无奈的凄楚样子,隐忍的泪珠不断地往下落,倒是让在座的宗妇看了于心不忍。
侯爷当着族中叔伯的面,不好冲着崔则明发威,只斥责了两句道: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既是湿了衣衫,就将人带回去,不要碍了长辈的眼,宗亲夜宴的地方,如此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崔则明没将这话听进耳里,犹自轻声细语地哄着怀里的人。
“听见了没,拉拉扯扯地有失体统,我这就送你回去。”
云笈扒拉了两下他捂嘴的手,怎么都扒拉不动,脖颈被他的铁臂压着,挣扎着动了动,如何都抬不起头来。
他用气音朝她轻吐了两个字,“闭嘴。”
她立时一个劲地点头附和,示意他定当全力配合。
崔则明松手放开了云笈。
孔嬷嬷蹲下身子,将歪倒的大夫人稳稳地搀扶起身。
崔则明辞别了座上的宗亲,领着云笈离开了正院。
出了后花园,绕道竹林曲径,穿出回廊便看到了清晖院的红墙黛瓦。
他往前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孔嬷嬷在身后低低地唤道:
“大夫人这是去哪儿,院子在东南角,别岔到左边的道上往雪堆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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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嬷嬷腿脚不利索,紧赶慢赶还是追不上那蹒跚的身影,灯影摇曳中,雪地里落下了一连串凌乱的脚印。
崔则明远远地望着她奔向了那株探墙而出的红梅。
他冷眼旁观着她的动静,就见她一脚踹在了树干上,满树积雪陡然砸落下来,扑簌簌地落了她一身白。
树上的凛凛霜雪都为她格外静止了一瞬。
“我的夫人呐——!”
孔嬷嬷飞扑到云笈身边,使劲地拍打着她身上的落雪,“可别被这雪水给冻坏了,要是再染上风寒,你这身子骨可如何受得了。”
云笈整个人都被落雪给冻住了。
她耸着双肩,仰头看着枝上凌寒怒放的红梅,哆嗦着嘴皮子,还在笑着邀功道:
“嬷嬷,我闻着味儿过来的,就知道这积雪的树上有红梅。”
“那夫人也不能为了几株红梅,就将满树的雪全都抖落在自个儿的身上啊。”
“不然怎么着?”
云笈自顾自地说着胡话,勾住伸下来的枝干就要往树上爬。
“我要折几株红梅带回去,插在我那窑白地黑花刻牡丹瓶里,放在账房里添添喜气。”
“大夫人,千万别爬树!”
孔嬷嬷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身,死活不让她往树上爬,求着她道:
“回头我让花朝出来剪枝,一准将这几株红梅给夫人带回去。”
“那可不行。”
云笈心心念念的都是顶上的满枝红梅,“要是让别院的丫鬟婆子抢先摘走了红梅,我岂不是白白地抖落了一身雪?”
两人争执不下之际,树上凌厉地划过几道剑影,随之红梅就从树上纷繁地落在了雪地上。
崔则明手里提着一柄长剑,目光凛凛地望着她道:“夫人,这些红梅够不够你插花?”
云笈再不敢往树上爬。
她拿过孔嬷嬷手上的琉璃灯,高高拎举地照亮了顶上那株爬满枝条的红梅,仰止的眼里奕奕流光。
“夫君,我要顶上的那株红梅。”
崔则明目光阴沉地看着她,说她糊涂,她执意地要往树上爬,说她不糊涂,她还知道使唤他干活儿。
须臾后,他挥剑斩下了俏枝头的那一丛红梅。
他不再将她扔在身后,而是紧随其左右,牢牢地看着她往清晖院走回去,防着她再生是非。
直到她抱着一大捧红梅走进了内院,他才出声喊住了孔嬷嬷。
“嬷嬷——”
“老奴在。”
“夫人宿醉醒来,定然不记得醉酒后发生了什么,可嬷嬷得替她好好地记着。”
崔则明叮嘱了她道,“回头定要将夫人醉酒后失仪、失礼、失态的行径,事无巨细地说与她听,以防她下次再犯。”
孔嬷嬷沉声应是。
她怎么听这话都像是大爷在故意地捉弄大夫人,仿佛再次见到了那个少年心性的骠骑小将军,当真是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