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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萱一直留意着外院的动静,见霍羲连夜出门,她连忙赶去了书阁报信。
“夫人,霍羲偷偷地骑马出门了。”
云笈看着眼前堆叠满架的藏书,眉宇轻蹙,不过须臾后又轻舒了楚黛。
“走便走了,他定会连夜赶回来。”
“奴婢料定他是给大爷通风报信去了。”
椿萱焦躁地坐立难安,“夫人擅自出城这么大的事,就他那鼠胆如何担待得起。”
云笈颇有闲情地打趣了她道:
“换作是你,只怕你跑得比他还快。”
“那能一样么?”
椿萱急得恨不能跺脚,都这个节骨眼了,夫人还有心思来闹她。
“我那是向着夫人,一心为夫人着想,他只会对大爷尽忠,一点风吹草动就急着去给大爷报信。”
云笈敛尽了笑意,毕竟是“大难临头”,她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椿萱想不出应对之策。
她满脑子都是大爷一言不合就提刀砍进明和堂的那个疯劲,止不住地阵阵胆寒,为夫人深深地忧切着。
“再过两日,夫人就得回府了,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往后拖两日再说。”
“两日复两日,夫人总归是要回府见大爷的。”
“那就破罐子破摔。”
“夫人不装了?”
椿萱狠狠地吃了一惊,那乌珠迸出来的样子,就连云笈看了,都感受到了她魂魄被冲击后所残留下来的余震。
“夫人……真的不装了?”
“露馅了,便是想装也装不下去。”
云笈说破了椿萱不得不面对的实情。
她策马出城,再也不是那个养在深闺里端方持重的顾家嫡长女,所谓的盛名,不过是个虚妄的笑话,崔则明只要派人去查,便会知晓她在黔州不止一次的乔装出门,跟随父亲一道外出远游。
椿萱颓丧地垂着脑袋,从前夫人还会哄着大爷,院里的日子虽说不太平静,但也能和顺地过下去,而今夫人装都不装了。
她想到回府后夫人就要和大爷针锋相对,过上那水深火热的日子,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变故,精气神全都萎靡了下去。
云笈满目怜惜地看着她,劝了两句:
“我吩咐厨娘炖了一盅茯神汤,你去后厨盛两碗出来尝尝,定下心神。”
“奴婢不敢。”
“从前这炖汤你也没少喝过,这次就不要再推辞,和我生分了。”
椿萱被夫人直白地这么一说,再扭捏就是不识抬举了,连忙应承下来,“奴婢去去就回。”
云笈在书阁里孤身坐到了更深夜阑时。
她在赌一次命运的交锋,赢了就能从侯府脱身出去,输了,就得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棋局之大,变数横生,以命运下注,落子千钧重。
她几度执起棋子又重重放下,再度执棋,又再度放下,在反复犹疑间徘徊不前,缺的就是一腔孤勇。
爹爹说,不是谁生来就无所畏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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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设法去找那潜在的能推着她往前走的动力。
无力阖眼后,她的面前浮现过一双双凄楚求怜的眼睛,和一道道蹒跚佝偻的瘦影,不断地在流民乞食的队伍里反复重现。
子夜的冷是透彻骨髓的疼。
她微微地蜷起疼麻的指尖,对着无尽的长夜吐出了一口白气。
“爹爹,其实我可以什么都不管的。”
堆叠上高墙的满室藏书将这话挡了回来,她在心里听见了那道回音,惊得眼泪险些落了下去,到底是忍住了。
换作父亲,他会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那一夜,云笈苦苦思量地坐到了天明,抬头看到晓色云开,晨曦盈满窗棂地透进来,那一刻,她觉得没那么彷徨无助。
霍羲没将云笈出格的举止禀报上去,崔则明便已从他人口中知悉了她的过往。
“顾云笈幼时在黔州,跟随顾怀茗游历过西北诸郡县。”
高节仰靠在松节椅上,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酒壶,流水沏入口中,喉中溢满了秋露白的高粱醇香。
“五岁上马出游,历经长江、湘江、淮水、黄河等流域,访察了沿途一带的人文胜景,十二岁居于深闺,这行走江湖的资历,连我都自叹不如。”
截然不同于名字寓意里的“高风亮节”,高节其实是个混迹于市井的刁徒泼皮。
他和崔则明相识于微末。
当年崔则明找上他,要他潜入北燕当细作,他为了赏银万两,连自个儿的命都不在乎,满口黄牙地应下了这项差事。
这就有了后来封神的平坳大捷,歼灭北燕铁骑上万余人,收复了砚山以北的大片疆土,崔则明自此成为了虎翼军的少将。
而他有了这座靠山后,在三教九流中混得如鱼得水,手底下的细作散布于朝野内外,汇聚成一张通天暗网,包罗下万千见不得光的消息。
崔则明面沉如水地问了他,“她和裴昀清不清白?”
高节生性浮浪,一句“她清不清白你不晓得”差点脱口而出,好在他惜命地住了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云笈十三岁那年,由顾怀茗做主,定下了她和裴昀的婚事。”
他谨慎地措辞道:
“顾家规矩森严,裴昀三不五时地登门拜访,都未必能见上顾云笈几面,随着顾怀茗离世,顾云笈携母寄居在李家,单方面断绝了和裴昀的来往,不过——”
崔则明凌厉的眼风扫过来,高节赶忙接上那口气,继续道:
“顾云笈和裴昀并非相识于顾府,而是在淮水的裴家老宅,那时候的顾云笈随父亲乔装出游,裴昀一度将她当作弟弟看顾,许是那时候结下的情缘,回到黔州后,两家就定下了婚约。”
“就这些?”
“全部就这些。”
高节一口气全交代了出来,如何敢说到一半再卡顿,他的命也是命,哪里经得住一而再地威吓。
崔则明还记得朝贺宴上,她信誓旦旦说过的那些话。
“我曾在家宴上见过裴小将军。”
“不过是祖父那一辈口头说过要联姻,至于是哪个小辈和裴家结亲,因为从没定下过三书六礼,我不便多说什么。”
“他看我如何,不看我又如何,左右都是些不相干的人,我的眼里仅仅容得下夫君一人。”
全都是骗他的鬼话。
崔则明处处提防她是一回事,她鬼话连篇地骗他又是另外一回事,既是如此,那以后谁都别想好过。
北山子茶坊的厢房门被人轻叩了三声,随即霍羲的声音传了进来。
“启禀将军,属下有要事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