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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开年议政,除去几件军国大事外,众臣上奏最多的便是淮河赈灾救济的事情。
崔则明站在勤政殿里,听着那些文臣向皇上请旨,不是要钱就是要粮,户部那几个老臣一毛不拔,各种推脱搪塞,就是不愿向外多拨出一笔善款。
两拨人马在朝堂上争执不休,气得成和帝当廷摔了奏折,大发龙威地道:
“除了向上讨要,向下施舍,你们就没有其他切实可行的赈灾策略?”
“微臣启奏。”
顾怀璋从队列末尾站出来,直言进谏道:
“皇上,之前中书令提出的官控商销的贩盐新政,大可在筛选盐引商户时加上一则细目,凡对朝廷有过巨额捐输者优先入选,如此便可解决国库银钱吃紧,而赈灾救济任重的困境。”
崔则明侧过身子,狠戾地看向了顾怀璋。
“顾御史继续往下说。”
“救济灾民,捐银不如捐粮,捐粮不如借粮。”
顾怀璋据实说道:
“如今街市上的粮价,从灾荒前的一斗米七十文钱,涨到了一斗米二三百文钱,商户蓄意囤积粮食,就是为了哄抬粮价,因而微臣才说捐银不如捐粮。”
“朝廷拨款赈灾,只能救助灾民一时,不能遏制乡绅压低地价,恶意兼并灾民土地的歪风,若是商户以低息借出粮食,如此一来,赈灾的同时又能保住灾民的田地,因而微臣才说捐粮不如借粮。“
成和帝龙颜甚悦,只是顾虑地道:
“顾御史的良策虽好,可哪些商户会低息借出粮食?”
“想要持有盐引的商户不愿意,也得愿意。”
顾怀璋直言道:“只要在官控商销的贩盐新政上加上报效捐输的细则,就由不得那些屯粮的商户不愿意。”
成和帝对顾怀璋大加赞赏,责令门下省修撰贩盐新政,择日颁布下去。
崔则明再怎么设防,还是防不住顾云笈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盐引,赈灾,捐银,当这些关键字眼从顾怀璋的嘴里说出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云笈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散朝后,崔则明等在宫道上,看着顾怀璋从玉阶下来,嘲弄地唤了他一声:
“二叔。”
“崔将军找我有何贵干?”
顾怀璋尽量维持着面上的平和,语气不善地问了他道。
崔则明放慢脚步,和他一道并排往外走,“夫人回娘亲探亲,在顾府小住的那段时日里,是不是和二叔说了很多话?”
顾怀璋不明所以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崔则明不解地问了他,“二叔,夫人为何要这么做?”
顾怀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听了这话后也恼了,骂了他道:
“这事和云笈无关,你莫要迁怒于她。”
“她对顾家赤诚相待,对流民亦是倾囊相助,唯独对我,没有半分真心。”
崔则明站在雪地里,回头看到顾怀璋惶然地变了脸色,逞坏地道:
“二叔说说,我该拿她如何是好?”
“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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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璋见他无端的发了疯,生怕他对云笈做出什么恶行,又惊又惧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则明轻忽地笑了,凑到他耳边低语着:
“我倒要剖开她的心来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我。”
一句话吓得顾怀璋的脸色霎时全白了。
李修己等在宫门口,头面上披覆上落雪,俨然站成了一堵不透风的墙。
他看到崔则明一身朱紫朝服地从宫门走了出来,背身挺直地跪在了地上,磕头请罪道:
“大夫人将三口朱红箱抬出了府邸,属下愧对将军,万死难辞其咎。”
“她将箱子抬去了哪里?”
崔则明到底是小瞧了她的能耐,纵使她做出再出格的事情,他都觉得不足为奇。
李修己道:“大夫人将朱红箱送还给了三大商帮。”
“她用这么多银两,换回了什么?”
“三大商帮仓廪里囤积的粮食。”
崔则明阴戾地看着他,“她在相国寺施粥赈饥,施的是谁的粮食?”
李修己不得不如实相告,“将军的粮食。”
崔则明的下颌紧紧地绷着,敢情他那些日子外出应酬,日日醉酒而归,全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她是如何联系上的商帮?”
“这事委实是属下失职。”
李修己悔恨连连地说,“那日大夫人要去下梁渠的庄田巡查,属下被夫人一顿呵斥后,未能及时尾随上去,这才让大夫人在属下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崔则明手底下的精兵强将,一个个的全栽在了她的手里,他如何能不恨。
“你确实罪该万死。”
相国寺外,排队等着施粥的流民队伍从半山腰蜿蜒到了山脚下,仍有流民不断地从四面涌来,将队伍绵延地往外伸。
三大商帮的板车接续地往寺里运送米粮,流民眼红地看着那些粮食,没有喧哗,亦没有争抢。
只因寺里都在传,三大商帮要低息借粮给有田地的流民,起初这事没人信,后来说的人多了,就有人开始信了。
何况领着三大商帮过来施粥的那位夫人,就是传言中的崔大夫人。
这件事在流民的口中越传越广,以至于崔则明骑马上山时,一路听到的都是对云笈的赞颂。
“崔大夫人的夫君是当朝的枢密使大人,谁能想到杀人不眨眼的崔将军,娶回来的夫人竟有着如此的菩萨心肠。”
“要不是崔大夫人出面,商帮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开仓放粮?他们恨不能将粮价抬成天高,好活活地饿死我们。”
“他们都说崔大夫人是顾家的嫡长女,那可是世代修史的顾家啊,满门清贵,难怪崔大夫人如此良善,会想尽办法地给我们施粥。”
崔则明策马往山上走,惊得流民纷纷让边上避让。
他在相国寺门前勒停了身下坐骑,马儿扬起前蹄,尖锐的嘶鸣声打破了山寺的沉寂,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朝他看了过来。
其中就包括了站在寺门下的云笈。
她身上一袭莲花纹红黑竖领红袍,双手搭于身前,端庄典雅地立于风雪中,隔空望向他的眼神纹丝不乱。
崔则明一跃下马,步步沉稳地走上了台阶。
三大商帮的庄头看到他后,全都往后退了一步,将云笈让到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