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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云笈守在了外书房门外,静静地等着崔则明从嘉兴苑归来。
夕葵往外伸长了脖子,透过墙上的花窗,瞧着黑魆魆的林道上连个灯影都没见着,尽心地劝道:
“夫人,大爷总归是要进门的,在屋里坐着等也是等,夫人何苦还要在廊道上站半个时辰呢?”
“这不一样。”
“夫人坐着等舒服,和站着等受苦自是不一样的。”
“看来你是没遇到过难处,不曾真正地求过人。”
云笈听到院外传来了些许动静声,料定是他回来了,嘴上仍不忘说着夕葵:
“有求于人的时候,不妨试试惹人怜惜,这样做往往会事半功倍。”
夕葵见夫人黛眉轻敛,目光低低地落下去,往月影重帘下那么一站,无端地惹人垂怜,不怪大爷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在她跟前声声慢地停了下来。
云笈福身朝他见了礼,“夫君回来了。”
崔则明低眼瞧着她说,“等了多久了,在外头站着作甚?”
云笈一味地不语,夕葵只好本分地替夫人回了话:
“大夫人晚膳过后就在书房外等着大爷了,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之久。”
虽说夫人顶多站了半个时辰,可感情的事,哪能算得如此确切。
崔则明挑起了眉峰,不耐地睃了她一眼,“下回有事,到书房里去等。”
云笈依旧是没有吱声。
夕葵探着夫人的眼色,再次进言道:
“奴婢也劝了夫人进屋坐着等,可夫人一心盼着大爷归来,如何又能在屋里坐得住?”
一句话,把云笈和崔则明双双给说得沉默了。
就连后面的李修己听了这话,都觉着这小丫鬟青出于蓝,在说场面话上颇有造诣。
崔则明率先进了外书房,云笈紧随其后地跟了上去。
门扇轻轻地闭阖后,守在门外的李修己忍不住夸了她说: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进谄言的。”
“不是你说的要替大爷和大夫人多多美言吗?”
夕葵有着自己的盘算,鬼精地说,“大夫人在后院的地位稳固了,我这正房小丫鬟的位子才坐得长久。”
李修己瞧着她那副神气的样儿,说了她道:
“多大了,还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小丫鬟?”
“十、三。”
夕葵咬牙切切地道。
李修己强硬地令了她道,“改了,你这岁数,都够得上大丫鬟的边界了。”
夕葵一听这话,乐陶陶地应着,“从今往后,我就是大夫人正房里的大丫鬟了。”
一排门扇隔开的外书房里,云笈拿起铜炉上的一壶热水,给崔则明冲泡了一盏双井茶。
“我将二姑娘留在了后院西厢房里住着。”
“她不是有个独院好好地住着,你唤她过来做什么?”
崔则明坐在乌木椅上,揽着她的腰肢,将她带到了长腿上坐着,冷冷地甩了脸道:“我不允。”
云笈知道他不会好说话,却没想到他对这个刚刚丧母的妹妹会这般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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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成与不成,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她攀着他的宽肩,将茶水递到了他的嘴边,喂着他慢慢地饮了下去。
“我知道你不乐意,所以吩咐孔嬷嬷叫来了泥瓦匠,明儿凿了东墙角,重新开一个院门,将隔壁的东篱院并过来给二姑娘住到里头去。”
“你还要让她长久地住进来?”
崔则明从茶盏里抬起一双幽幽黑沉的眼,紧紧地盯着她。
云笈温言劝了他道:“是隔壁的东篱院,又不是清晖院,碍着你什么事了。”
“夫人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这是你能管的事么?”
“不然怎么着,令二姑娘住到明和堂里,让侯夫人好好地教养她?”
云笈重重地将茶盏放在了书案上,好好的说话他不听,非得逼着她撒气不成。
“侯夫人素日里是怎么苛待杜姨娘的,你又不是不知情,真将二姑娘送进了明和堂,指不定她会被侯夫人折磨成什么样子。”
她推开他的胸膛,从他的怀里站了起来。
“亏你还是二姑娘的大哥,我这个做长嫂的都看不下去,你怎么忍心将她往火坑里推?”
崔则明被她无端指责,看着她倚靠在书案前的背影,沉了声道:
“倒茶过来。”
“何况杜姨娘是为了救我,才被倒下的树干压死的。”
云笈往茶盏里续上了双井茶,移步到他近前,再次坐在了他的腿上,将茶水奉呈到他的嘴边,浅浅地喂了进去。
“我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二姑娘被侯夫人欺负了去?”
崔则明喝了她的茶水后,阴沉沉地没再作声。
云笈只当他是应承了此事,紧接着又道:
“这事我去说了不合适,得你去和侯爷、侯夫人提。”
“你也知道这事不合规矩?”
“过去提这事的时候,别忘了说杜姨娘的葬礼由我来操持,就不劳侯夫人费心了。”
崔则明用力地掐着她的腰,直将她掐得皮肉生疼,春黛都蹙了起来。
“顾云笈,你别得寸进尺。”
“侯爷和侯夫人眼下不是怕了你么?”
云笈看进了那双冷戾的深眼里,不再装腔地说:
“夫君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我又何必去到侯爷和侯夫人面前多费唇舌,反而还落得一顿谩骂?”
“他们怕我什么?”
崔则明极轻极缓地说出这句话时,云笈就该适时地闭了嘴,这是他的底线,轻易不能触犯。
可她还是挑明了话说:
“方丈的名册落在了夫君的手上,想必夫君在册子里已然看到了二爷崔公权的名字。”
“那夫人倒是告诉我,顾矜昱的名字怎么也在那本名册上?”
崔则明恨不能掐断了她的细腰,“我不追究夫人刻意隐瞒这件事的罪责,已是对夫人百般纵容了。”
云笈不卑不亢地说,“我又不像侯爷和侯夫人一样有求于夫君,何必低声下气地看夫君的脸色行事。”
她从他的长腿上起身,居高地看着他说:
“我没求你去救顾矜昱,只是让你拉一把二姑娘,毕竟血浓于水,她怎么着都是你的二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