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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章 郑时芙,你果真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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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芙一怔,她茫然地抬头——

    瞧见的便是殿下日光下深色的眼瞳。

    “你那样久不习字,从前学过的东西都要全然忘记了。”

    裴执玉垂下眼眸,定定看着她。

    微风轻轻吹拂他身上宽大的袖袍。

    那石青色的广袖就这样飘扬起来。

    带着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掠过她的指尖。

    一下,两下。

    就像是羽毛。

    叫她的肌肤缓慢战栗起来。

    时芙咬紧了唇瓣,却没有回避殿下的目光。

    她仍旧是仰着头,然后一字一句地道:“从前殿下教的字,奴婢一个都没有忘。”

    殿下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那颀长的身子,便径直往时芙的屋里走去了。

    青书捧着层层叠叠的课业,又是急忙跟在了殿下的身后。

    时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殿下那出尘的背影。

    直到小公子迈着小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时芙这才回过神来。

    她急急牵着小公子的手,迈入屋子的门槛。

    才发觉殿下已经坐在桌边等她了。

    桌上没什么东西,只是摆了几本书和她写过的稿纸。

    然后是笔墨纸砚和一张油灯。

    殿下淡淡示意她坐在桌前,又是随意摊开最上头的她写过的纸稿来瞧。

    殿下好似书院里最最严苛的那名教书先生。

    他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却叫等候发落的时芙,心忽然就提了起来。

    时芙从前觉得这屋子宽大,能住下她与茯苓两人。

    可如今殿下来了,这宽敞的屋子却好似狭小逼仄了起来。

    鼻尖充盈着殿下身上的沉水香。

    沉水香若有若无的萦绕上来,好似无论如何……都避不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见殿下缓慢的放下那些纸稿。

    时芙才松了一口气。

    自从茯苓那日办了她后,她在这屋里也不再如从前一样拘谨。

    这些时日她闲下来的功夫都有在练字。

    茯苓一开始只是沉默的坐在她边上瞧着。

    到了后来,茯苓甚至也会主动帮她做些活计。

    两个人干完活后,便一起挑灯在桌前写字。

    她敢教,茯苓也敢学。

    可惜时芙会的字不多,不能教会茯苓写了她的名字。

    时芙想着,又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瞧见眼前的殿下。

    殿下怕是因为小公子近日不爱学习,才专门用了这样的借口。

    不过不论如何,若是在她离开王府之前,殿下能再多教教她,那便好了……

    她正想着,便见青书将纸砚笔墨摆在了她和裴雪舟的跟前。

    “检查你们的功课。”

    “若是方才说了假话,此刻提笔忘字,本王不会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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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雪舟听见这话,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苦着小脸摆手,毫不犹豫地把郑时芙卖了:“方才的大话是郑时芙说的!我没说过,我什么都没说过……”

    “若是她学的字忘光光了,父王便罚她一人便好了!”

    “父王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可不要带上我!”

    裴执玉不置可否,只是缓慢地将眸光挪到了郑时芙的脸上。

    这个小滑头!就这样祸水东引了来!

    于是时芙连忙提笔,蘸了墨水。

    便是回忆着从前,将殿下教过的字悉数默了出来——

    她一笔一划,认真而笨拙。

    雪白的腕骨轻轻一拨,便在洁白的宣纸上落下浓重的一笔。

    “这是奴婢的名字,鄭時芙——”

    “殿下说芙是木芙蓉的意思,秋寒开放。”

    时芙说着,又是在宣纸上落下一笔。

    “这三个字念作和離書,是殿下为全天下女子写出的三个字……”

    “……”

    女人的嗓音不高不亮,轻轻在安静的屋内响起,又如珠玉般划过他的耳畔。

    听着她的一字一句,裴执玉垂眸瞧着她的侧脸。

    她写起字时眸光明亮、神采奕奕,连带着那副娇软五官都鲜活起来。

    窗外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她的骨骼,落在她细腻肌肤上,晕出一层柔和光晕。

    裴执玉指腹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佛珠。

    忽然地说了一句:“陈知筠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了。”

    时芙点了点头:“哦哦……”

    她猛地回过神来,手中的动作一顿,才意识到殿下说了什么。

    “嗯?”

    瞧着她那副懵懂的样子。

    裴执玉又道:“本王是说她日后都不会出门了。”

    时芙垂下眼眸,不知殿下为何忽然对她提起了表小姐的事情。

    她抿着唇,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表少爷早上说过的话——

    表姑娘忽然得了急病。

    殿下突然说出这话的意思……

    不会是要叫她去表姑娘的身侧伺候吧?

    时芙想着,指尖轻轻一颤,墨珠就顺着狼毫笔滚了下去。

    晕出一道墨渍。

    从前……周培方也是叫她这样去伺候郡主的。

    好似所有人只当她是一件趁手的玩意儿。

    哪里需要支使人了,便要指了她过去。

    也没人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时芙只觉得心中有些酸楚,喉头就像是堵了一颗枣子。

    不上不下的。

    她咬着唇瓣,手上写字的动作未停,又是心不在焉地应了——

    “表小姐金枝玉叶,与殿下极为登对,殿下是该为表小姐寻个大夫,让她早些好起来。”

    裴执玉一顿。

    他缓慢地掀了凤眸,那双漆黑的眼瞳晦暗不明的瞧着她。

    “郑时芙,你果真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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