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密林中。
叶秋见天色将晚,便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道焦黑的刀痕,伤口处还有阴雷之力在肆虐,麻痹感顺着经脉蔓延。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解毒丹吞下,又撕下一块衣袍,草草包扎了伤口。
“长生境果然不是现在的我能对抗的。”
他靠在树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环顾四周。
夜色渐深,林中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远处隐隐有兽吼声传来。
现在必须得尽快找个地方疗伤,不然万一碰到强敌或是高阶妖兽,或有麻烦。
叶秋站起身,环顾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一条依稀可辨的山路,朝更深处走去。
半个时辰后,前方林木渐稀,露出一座破败的庙宇。
那庙青砖黛瓦,院墙塌了大半,荒草丛生。
叶秋推开虚掩的庙门,正殿里供奉着一尊泥塑神像,早已面目模糊,蛛网密布,香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看来这里荒废已久,并无人来的痕迹。
随后,他从殿角抱了一堆干草铺在地上,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干粮和一壶水,坐在干草上,就着水吃了几口干粮。
恢复一些体力后,他便闭目调息,引导体内的灵力缓缓流转,一点点驱除那些残存的阴雷之气。
轰!
不知多久,忽然窗外响起一声惊雷。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
转瞬间便成了倾盆暴雨。
庙外的积水哗哗流淌,雨水顺着破损的窗户飘进来,在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叶秋起身,关好门窗,用灵力封住破损的地方。
他做好这一切,坐下升起一团篝火,驱驱夜里的寒气。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夹杂着人声吆喝。
叶秋心头一凛。
这里荒无人烟,从未有人踏足,怎么夜半会有人来。
他站起身,透过窗户,向外望去。
只见雨幕中,十几匹骏马踏着泥泞的山路疾驰而来。
马背上坐着一个个身披蓑衣的汉子。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
车上堆着几口大箱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前面有座庙,好像有火光!”
一个年轻的声音喊道。
那老者沉声道:
“都小心些,别冒冒失失的。
里面有人,可别冲撞了人家。”
马蹄声渐渐近了,十几人在庙门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老者整了整蓑衣,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虎背熊腰,腰间挎着一柄朴刀,刀柄磨得锃亮。
他走上台阶,伸手敲了敲庙门,朗声道:
“里面有人吗?
这位兄台,我们是上洛城徐家商队的,押送一批货物,夜半突降暴雨,想进来避避雨。
不知兄台可否行个方便?”
叶秋灵识扫过门外那些人,气息平平,大多是凡人。
只有那老者和几个壮汉略有些身手,也不过是强身健体的外家功夫,并非修士。
他放下心来,淡淡道:“进来吧。”
老者推开门,带着众人鱼贯而入。
雨水顺着他们的蓑衣滴落,在地上留下一摊摊水渍。
几个年轻汉子牵着马匹到后殿避雨。
剩下的几人则在正殿找了个角落坐下,取出干粮和水囊,默默吃着。
老者走到叶秋对面,抱拳一礼,道:
“多谢兄台。深夜打扰,实在过意不去。”
叶秋摆了摆手,没有说话,继续闭目调息。
老者识趣地没有再多说,退到一旁,靠着柱子坐下。
不过,他锐利的目光却时不时在叶秋身上扫过,见他一身青衫沾着血迹,气息却沉稳如山,心中暗暗称奇。
殿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殿内,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的脸忽明忽暗。
突然,叶秋睁开眼,扫了眼眼前这群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老者见叶秋睁开眼,从腰间解下一只酒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道:
“小兄弟,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这荒山野岭的,一个人赶路,胆子倒是不小。”
叶秋淡淡道:
“我是修道之人,随遇而安,走到哪儿算哪儿。”
老者又灌了一口酒,上下打量着叶秋,笑道:
“小兄弟看起来就不是凡人。
这荒山野岭的,寻常人可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叶秋嘴角微微上扬,淡笑道:
“普普通通而已,我并非那些修仙人士。
老人家多虑了。”
老者哈哈一笑,从怀里又掏出一只酒囊,递给叶秋,道:
“出门在外,相逢即是有缘。
小兄弟,喝一口?
这是上洛城的老白干,烈得很,驱驱寒气。”
叶秋笑了笑,接过来,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举起酒囊,凑到唇边,喝了口,抹了抹嘴角,道:
“老人家,这酒果然是好酒啊!”
他笑着将酒囊递还。
老者接过酒囊,哈哈一笑,道:
“那是自然。
上洛城老明家的酒,市面上买不到的。
我可是求了他好久才买到的。”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啧啧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叶秋忽然一笑,道:
“你们真是用心良苦。
布置这么大的局来杀我。
还伪装成凡人!
可惜,你们露馅了!”
此言一出,庙宇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老者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摇了摇头,道:
“小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朽实在是不明白原委。”
叶秋淡淡一笑,道:
“你们的布局确实是天衣无缝。
连我都觉得可能冤枉你们了。
可是我刚刚从横云山回来。
用过白家的高阶匿息符。
而你们这些匿息符跟白家的一比,差远了。
若我没去白云山,还真被你们蒙骗了。”
顿了顿,叶秋突然嘴巴一张,吐出了一口酒水。
那酒水落在地上,瞬间将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冒出了白烟。
他抬眸看向了老者,笑道:
“当然,光靠匿息符,不足以断定你们。
所以,我故意喝了一口酒。
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酒水有毒,下了化灵散,无色无味,专门针对修士,可以化去修士的灵力。
这只有一些专门做暗杀的杀手才会用。
你们还想在我眼前隐藏到几时?”
一位年轻的修士脸色骤变,站起身,怒喝道:
“难怪韩公子说你狡诈无比,城府极深,没想到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