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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章 区区他们,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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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二十余里外的官道上,一道青衫身影悄然出现。

    顾闻道的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百余招的激战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切磋。

    只有眼眸深处,翻涌着思索的光芒——

    魔门,九幽姹女道,谢千尘。

    冠军侯,赵无惧,赵德茂。

    各方势力,各怀心思,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试图将他、将顾家笼罩其中。

    但是这蛛网有用吗?

    足够耐实吗?

    “有意思。”顾闻道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残月,脚步不停。

    他的目标仍旧是乱星域。

    魔门、九幽姹女道,神牛县,赵家……不过是他前进路上的些许尘埃罢了!

    他们,并不重要。

    兔走乌升。

    官道在晨光中延伸,两侧的田野渐渐变得荒芜,村落之间的间隔越来越远。

    顾闻道走得不快,依旧是一日六七十里地,该歇歇,该走走,仿佛神牛县那场激战从未发生过一样。

    更无丝毫担心谢千尘等九幽姹女道的高手追击的样子。

    强者,始终都是强者。

    哪怕他面对谢千尘和姹女天罗选择了暂时退避,但他依旧是强者。

    正面作战,他现在的确不是手持姹女天罗的谢千尘的对手。

    但若是他想走,就算谢千尘手持姹女天罗,也不可能拦住他。

    第三日,他经过一座小镇,在路边茶摊歇脚时,听见隔壁桌的商贩在议论——

    “听说了吗?神牛县赵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

    “谁干的?”

    “魔门。县衙贴了告示,说是江湖仇杀。”

    “可是不是说那神牛赵家是冠军侯的远亲吗?魔门敢得罪冠军侯?”

    “都说是魔门了,他们怕什么冠军侯?”

    “听说赵德茂和他儿子赵天赐都死了,死得可惨了……”

    ……

    顾闻道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的山峦。

    赵家的事,与他无关了。

    他不是救世主,不是大侠,甚至不是那些话本里行侠仗义的江湖豪客。

    而且苏婉儿的父亲确实死得冤……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赵家被灭得冤又如何?

    这世上冤死的人多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管得过来?

    他只是一个过路的。

    看见了,有能力,顺手为之。

    就如同他在望月镇私下惩戒了几个小偷、几个恶棍,给几个可怜人留下了一点可怜的铜板一样。

    看不见,或许力有未逮,他也能泰然处之。

    就如同神牛赵家。

    顾闻道双眸闪动了一下,放下几枚铜板,起身离开茶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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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商贩的议论声渐渐远去,随即被晨风吹散,再无痕迹。

    离开神牛县的第五日,一条大江横亘在顾闻道眼前。

    江水浩荡,浊浪排空,一眼望不到对岸。

    江面上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

    渡口不大,不过几间茅屋,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写着“白水渡”三个字。

    几只小船系在岸边的木桩上,随着江水起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顾闻道走到渡口时,天色已近黄昏。

    几个船夫蹲在岸边抽烟闲聊,见他走来,纷纷站起身招呼。

    “客官,过江吗?”

    “十文钱,包您安稳过江!”

    “坐我的船吧,我这船快!”

    顾闻道的目光从那些船夫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老渔夫身上。

    那老人约莫六十来岁,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蹲在岸边,正低着头修补一张破渔网。

    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他的船也旧,船身上满是岁月的斑驳,船桨磨得发亮,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闻道走到他面前:“老丈,过江多少钱?”

    老渔夫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还算清亮。

    “客官,”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老汉这船慢,不比那些后生的船快。您要是不赶时间,给五文钱就成。”

    顾闻道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坐你的船。”

    老渔夫微微一怔,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好嘞,客官稍等,老汉收拾收拾。”

    他转身将渔网叠好放进船舱,又检查了一遍船桨和缆绳,这才招呼顾闻道上船。

    其他船夫见了,有人满脸无奈,有人满脸愤怒,但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后,都蹲了回去,等待下一个客人。

    小船离岸,老渔夫摇着桨,不紧不慢地往对岸驶去。

    江水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

    夕阳西沉,将江面染成一片金红,几只水鸟从船头掠过,翅膀在夕光中闪着金光。

    “老丈,”顾闻道坐在船头,看着老人摇桨的姿势,开口问道,“看你这熟练的样子,你干这个活计很久了吧?”

    老渔夫叹了口气,道:“四十多年了。打小儿就在这江上讨生活。”

    他摇着桨,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与这江水融为一体。

    他的手掌上满是老茧,虎口处裂开几道口子,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淡淡的血色。

    他的右腿微微有些跛,每次起身换手时都要借着船桨的支撑才能站稳。

    “四十年……”顾闻道重复着这个数字,目光落在老人佝偻的脊背上,“老丈家中还有何人?”

    老渔夫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摇桨,只是那节奏比方才慢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得像被江水泡烂了的木头:“老伴儿走了七年了,是痨病。儿子……五年前在江上遇上风暴,船翻了,人也没了。儿媳妇改嫁了,走的时候把孙子丢给了我。”

    他顿了顿,抬手擦了擦眼角,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如今就剩老汉和那小子,相依为命。那小子今年九岁,聪明着呢,先生说他读书有天赋。可老汉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供不供得起他念书。”

    顾闻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江水拍打着船身,发出单调的声响,像是在为老人的故事伴奏。

    “客官莫怪老汉唠叨。”老渔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这些年,老汉也没个人说说话。那些年轻船夫嫌老汉破坏了市价,抢了他们的生意,都不待见我。过江的客官们又赶时间,上了船就往对岸去,谁有闲心听老汉絮叨?”

    “无妨。”顾闻道的声音很轻,“老丈继续说便是。”

    老渔夫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他又摇了几桨,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这日子啊,就像这江水,看着平缓,底下却暗流涌动。老汉这辈子,算是看明白了——老百姓啊,就是水里的浮萍,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漂。若是老汉这辈子能活着把孙子拉扯大,老汉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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