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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章:建元中统正朝纲 营都燕蓟定皇畿
    薛凉格河畔的万岁余响,还在千里朔漠间悠悠回荡。

    深秋的长风卷走最后一缕战烟,把旷野上的残戈、血土、降幡、营垒,尽数涤荡成一派开天辟地的开国气象。方才还剑拔弩张、新旧角力的高坛,已然褪去杀伐戾气,化作君临万邦、裁制天下的朝堂中枢。

    忽必烈依旧立在高台龙案之前,素色戎袍外的貂裘被北风拂动,眉宇间大胜之后的沉凝,丝毫未减,反倒更添几分君临天下的肃穆威严。

    他抬眼望去,天地开阔得无边无际。

    南下是中原膏腴、万里农耕,生民千万,盼的是轻徭薄赋、偃武修文;

    北上是草原故地、部落纵横,勋旧宗藩,念的是祖制不坠、荣宠不失;

    西望是西域辽阔、汗国林立,诸王观望,窥的是中枢强弱、朝纲顺逆;

    东极是辽东漠南、藩部归附,倚的是新主明断、赏罚公允。

    满朝文武依旧肃立阶下,无人擅动,无人喧哗。

    方才论功行赏、定都定策,已经把天下归服的大势,钉在了乾坤之间;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封赏只是安功臣,定都只是立国本,真正让新朝从“蒙古大汗汗国”,蜕变为“华夏大一统王朝”的最后一步,还未踏出。

    无年号,则无正统;

    无礼制,则无朝纲;

    无中枢定制,则无治国之基;

    无正朔布告天下,则四方藩国、朝野万民,依旧不认这新朝的天命归属。

    阿里不哥覆灭,只是乱世终结;

    建制、正名、立纲、布教,才是帝业真正的开端。

    忽必烈缓缓抬手,压下全场尚未散尽的振奋与敬畏,声线沉厚,穿透旷野,直抵每一个人心底。

    “赏功、定藩、定都,三件大事已定,可新朝立国,还差最根本的一桩——正名位,定正朔,立朝纲,制礼仪,布告四海,昭示天下,朕所开创的,不是旧蒙古国的延续,是混一蒙汉、统御万邦、承继华夏正统的全新王朝!”

    一语落地,全场文武心神俱震。

    这不是草原大汗的寻常号令,这是忽必烈,彻底摒弃蒙古部落旧制,决意入主中原、承袭历代帝王正统的终极宣言。

    廉希宪手持笏板,率先出列,须发微颤,眼中尽是热泪盈眶的赤诚。他追随忽必烈数十载,从金莲川潜邸,到乱世争位,再到平定朔漠、一统蒙古,毕生所求,便是以儒辅政、以夏变夷、让草原铁骑踏碎的华夏山河,重归礼乐治世。此刻终于等到新主决意正朔立国,怎能不心绪激荡。

    “陛下圣明!”廉希宪躬身大礼,声线铿锵,直陈立国核心,“自古帝王临御天下,必建元表岁、改号正名、定礼立制、颁诏万方,以示君权天授、正统传承。昔日大蒙古国,只有汗号,无有年号;只行草原旧俗,不立华夏朝仪;天下只知有蒙古大汗,不知有中原共主。今陛下混一南北、统合蒙汉,若不建元立制、正名定分,何以承天命、顺民心、服万国、传万世?”

    他顿了顿,笏板当胸,进言字字千钧:

    “建年号,便是定天下正朔;

    立朝仪,便是明君臣尊卑;

    制国典,便是定治国纲常;

    布天下,便是收四海人心!

    此乃新朝开国第一等礼制大事,万不可缓!”

    姚枢紧随其后,迈步出列,一身儒衫风骨凛然,抚须沉声进言,直击古今治乱根基。

    “廉相公所言,正是万古不易的帝王大道!陛下试想,上古尧舜立国,夏商周礼乐传承,秦汉以降,唐宋定鼎,无一不是建元号、定正朔、颁典章、立君臣,以此昭示天命所归。草原本无此制,故汗国虽强,却四分五裂、兄弟相残、无有长久国本;中原行此正制,故王朝更迭,却文脉不绝、正统永续、万民归心。”

    “今陛下削平内乱、一统蒙古,坐拥漠北草原、中原汉地,幅员万里,远迈前朝。若仍固守草原旧俗,不立年号、不行汉制、不崇礼乐,不过是又一个逐水草而居、盛极而散的游牧汗国,绝非万世一统的帝王基业!”

    “唯有建元中统,立号正朝,行中原礼乐,设中枢三省,明君臣名分,划一法度,方能上承秦汉唐宋正统,下安蒙汉万民之心,外慑西域诸藩,内固万里国本!”

    姚枢此言,毫不避讳,直指蒙古旧制的致命缺陷,也道破了忽必烈心中藏了十数年的帝王宏图。

    忽必烈半生征战,却从未沉溺草原铁骑的勇武;他重用蒙古勋贵,却更倾心中原治国的大道。从金莲川招揽儒臣,到中原推行汉法,再到弃和林、都燕京,他从来不想做一个守着草原祖地的部落大汗,他要做的,是比肩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大一统天下共主。

    而建元立制,就是他破茧成蝶、从蒙古大汗,变为华夏帝王的关键一步。

    高台之下,几名蒙古老勋旧,面色微变,欲言又止,却终究低头噤声。

    他们不是不懂祖制,而是方才定都朝议,忽必烈两都并立、保全草原祖地的宽仁,已经让他们再无反驳的底气;更何况,新朝大势已定,天下归心,他们即便执念旧俗,也无力撼动分毫。

    忽必烈看着阶下文武,目光扫过儒臣的赤诚、武将的敬服、旧勋的臣服,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尽,沉声看向刘秉忠,开口命道:

    “刘秉忠,你精通天文历法、礼乐典章、历代国制,朕命你,即刻拟定开国年号、朝会礼制、中枢官制、正朝仪轨,拿出定稿,当庭颁行!”

    刘秉忠素来清雅淡然,此刻却难掩心中激荡,躬身领旨,长揖不起。

    他本是学贯古今的世外奇才,隐居潜邸,只为遇一代明主,开创治世。如今得此重托,为新朝定年号、立国本、制朝纲,便是毕生所愿,当即朗声应命:

    “臣,遵旨!”

    他直起身,目光澄澈,朗声开口,将早已推演百遍、贴合天命民心的开国年号,公之于众:

    “臣遍考历代正朔、《易经》洪范、天下大势,为新朝拟定年号——中统!”

    “中统”二字一出,全场寂然,旋即满朝文武尽皆动容。

    刘秉忠执笏详解,义理通透,响彻高台:

    “中者,天下之正中,帝王居中控御万方,承天地之中,驭南北之广,示陛下居中临御、统御四海;

    统者,正统、一统、纲统,示陛下削平乱世、混一海内、正天下纲常、立万世一统!

    中统,便是正中一统、上承天命、下统万民、蒙汉合一、天下一尊!

    此年号,不偏草原,不私汉地,不取一隅霸气,只合天下大一统的天命国本!”

    许衡听罢,抚须长叹,热泪滚落,当庭叩首:

    “中统!好一个中统!此二字,道尽新朝国体,定尽天下正统,臣,万死拜服!”

    史天泽、张柔、董文炳等汉将世侯,尽数躬身行礼,满眼心悦诚服。

    他们追随忽必烈,不止是为战功爵禄,更是为中原重归正统、乱世重归太平,“中统”二字,彻底给了中原万民、文武臣僚,最心安的正统名分。

    伯颜、兀良合台、霸突鲁等蒙古将帅,虽不通华夏深义,却也听得明白,这年号,是护蒙古荣光、定天下秩序,并无半分薄待草原之意,亦齐齐躬身,毫无异议。

    忽必烈眸中精光暴涨,周身帝王威仪,轰然绽放。

    他反复默念“中统”二字,只觉字字贴合心意、句句契合天命,当即拍板,声震四野:

    “好!就定中统!

    传朕旨意,改元中统,布告天下!

    从今往后,以中统为纪,废草原旧历杂号,行中原正统纪年,昭示四海万民、西域诸藩、漠北诸部——朕乃天下共主,新朝正统已定,乾坤一统,万民归服!”

    建元已定,正统已立,接下来,便是厘定朝纲、建制立官、规范君臣礼仪。

    蒙古旧俗,大汗临朝,宗王勋贵列座随性、言行无拘,只有部落尊卑,无有君臣礼法;如此旧俗,若是治理草原小邦尚可,若是统御万里大一统王朝,必定君不君、臣不臣、纲纪崩坏、乱象重生。

    忽必烈深知此弊,不等文臣进言,直接开口,革除积弊:

    “自中统改元之日起,废止草原旧朝陋习,重定君臣朝仪!”

    “大汗之制,已成过往;从今往后,行帝王礼制!

    百官上朝,有班列、有尊卑、有仪轨、有法度;

    君有君威,臣有臣礼,下不犯上,卑不凌尊;

    文武分班,蒙汉同列,依爵秩站位,依礼制奏对,不得肆意喧哗、不得随意踞坐、不得无视君臣名分!

    敢有扰乱朝纲、轻慢君上者,无论勋贵宗王、战功宿将,一律严惩不贷!”

    此言一出,蒙古旧勋彻底心惊。

    这是彻底斩断草原部落散漫旧习,把君臣尊卑、皇权至上,刻进新朝骨髓。

    可无人敢反,只因这不是苛待旧臣,而是立国必需;无规矩不成方圆,无礼法不成王朝。

    刘秉忠再度出列,趁热打铁,呈上中枢官制定稿,彻底搭建新朝治国骨架。

    “陛下,臣已参照唐宋旧制、大蒙古国旧例,折中蒙汉、兼顾新旧,拟定中枢官制,请陛下御览颁行!”

    他朗声宣读,条理分明,纲举目张:

    “一、立中书省,为天下行政中枢,总揽全国政务,统领百官、治理万民,设中书令、左右丞相、平章政事、左右丞、参知政事,为宰辅重臣,共议国是;

    二、立枢密院,为天下军政中枢,总掌全国兵权、禁军戍卫、边军调遣、征伐战事,凡兵甲、戍守、军令、将帅任免,尽归枢密院,杜绝私兵割据;

    三、立御史台,为天下监察中枢,纠察百官、弹劾奸邪、肃清朝纲、监察藩镇,无论蒙汉臣僚、宗王勋贵,一律监察,杜绝贪腐乱政、结党谋私;

    四、地方废部落松散旧制,仿汉地旧例,设路、府、州、县,逐级管辖,由中枢直接任免官吏,废除世侯私治、宗王私辖,政令一统,直达地方;

    五、漠北草原、辽东藩部,保留部族旧俗,设宣慰司、万户府管辖,依旧归中枢统辖,不裂土、不分权、不自治,永为朝廷疆土!”

    一套官制,彻底把新朝从草原部落联盟,改成了中央集权大一统王朝。

    中书省掌行政,枢密院掌兵权,御史台掌监察,三权分立,尽归皇权;

    地方废私治,归中枢直管,彻底根除宗藩割据、世侯坐大的乱世祸根;

    漠北藩部保留旧俗,却不脱中央统御,兼顾草原人心,不损皇权一统。

    伯颜率先出列,躬身领命:

    “臣,遵旨!愿掌枢密院,整肃天下兵权,杜绝私兵割据,誓死拱卫中枢!”

    廉希宪紧随其后:

    “臣,愿入中书省,辅佐陛下,厘定政务、安抚万民、推行新政、肃清朝纲!”

    姚枢、许衡、张文谦、王鹗等儒臣,齐齐叩拜:

    “臣等,愿遵新制,恪尽职守,辅佐陛下,开创治世!”

    史天泽、张柔、董文炳、塔察儿等文武勋贵,尽数跪地叩首:

    “臣等,谨遵新朝礼制官制,效忠陛下,效忠中统朝廷,不敢有违!”

    高台之下,万千将士、降王降卒,亦跟着伏地叩拜,山呼之声,直冲云霄。

    “陛下圣明!中统万岁!新朝万岁!”

    建元、定礼、建制,三件大事一气呵成,新朝国体,彻底稳固。

    忽必烈看着眼前乾坤已定、朝野归心的盛景,并未有半分骄矜,反而目光更远,望向西方天际,沉声抛出又一国策,震慑四方观望势力。

    “西域四大汗国,自先帝驾崩,便各自割据、观望中立,冷眼旁观朕与阿里不哥手足相残。如今朕一统天下、正朔已定、朝纲已立,当遣使西域,颁中统建元诏书,告谕四方——”

    “朕,是黄金家族共主,是大蒙古国正统大汗,是中统王朝天下帝王!

    四大汗国,依旧为朝廷藩属,共享黄金家族荣光;

    凡遵奉中统正朔、臣服中枢、遣使朝贡者,朕保留其汗国封号、疆土子民,世享荣宠;

    凡割据自立、不奉正朔、不服中枢、妄动兵戈者,便是与整个中统朝廷为敌,朕必挥师西征,荡平不臣!”

    此言冷厉,威压万里。

    西域诸王本就忌惮忽必烈的雄才大略、中原兵粮之盛,如今新朝一统、正朔确立、兵强马壮,再无人敢有贰心,只待朝廷使臣抵达,便会俯首称臣、承认正统。

    至此,天下大势,再无半分变数。

    忽必烈缓步走下高台,亲自扶起阶下被俘归降的漠北宗王,语气温和,却自带帝王威严:

    “朕不杀你们,不夺你们部族根基,不是念及旧情,是为黄金家族不再相残、天下万民不再遭难。尔等回去之后,转告漠北诸部,中统朝廷,不分蒙汉、不分亲疏、不分新旧,只认忠心、只守法度、只尊一统。只要臣服中枢、永守臣节,朕便永保你们的荣宠与部族安宁。”

    漠北降王们涕泗横流,伏地叩首不止,彻底死心塌地,再无半分反意。

    当日,朔漠高坛之上,中统建元诏书,被快马信使,分作千万道,传向四海八方。

    传向中原州县,传向漠北诸部,传向辽东藩镇,传向西域汗国,传向江南南宋,传向天下每一寸疆土。

    诏书之上,笔墨铿锵,昭告天命:

    “朕获缵旧服,载扩丕图,稽列圣之洪规,讲前代之定制。建元表岁,示人君万世之传;纪时书王,见天下一家之义。法《春秋》之正始,体大《易》之乾元。炳焕皇猷,权舆治道。可自庚申年五月十九日,建元为中统元年。”

    天下一家,正中一统。

    八个字,道尽忽必烈毕生帝业追求,也定下了新朝万世不变的立国根基。

    朝议落幕,红日西斜,将万里朔漠染成一片金碧辉煌。

    忽必烈登临高岗之巅,俯瞰万里山河。

    甲士列阵,旌旗蔽日,文武归心,万民臣服,降藩叩首,四夷震慑。

    四年手足血战,终换乾坤一统;半生潜隐忍谋,终成帝业宏图。

    刘秉忠再度躬身,进言最后一桩开国大事:

    “陛下,中统正朔已立,燕京定为中都,当即刻下诏,营建新都,修缮宫阙,分立省部,迁都驻跸,定天下皇畿,立万世帝京!”

    忽必烈抬眼,望向南方燕云大地,目光坚定,不容置疑。

    “准奏!

    传朕旨意,升开平为上都,永为漠北祖庭,巡幸会盟、祭拜祖宗;

    改燕京为中都,即刻营建新都,修宫室、立省部、筑城垣、定郊庙,立为天下正都,君临万邦!

    日后新都建成,朕将驻跸燕蓟,统御天下,开创中统盛世!”

    秋风浩荡,卷起“中统”旗号,迎风舒展,猎猎作响。

    旧蒙古国的乱世,彻底终结;

    新大一统王朝的国运,自此开启。

    建元中统,天下归正;

    定都燕蓟,国本永固;

    立纲建制,朝纲清明;

    混一蒙汉,四海一家。

    忽必烈立于天地之间,周身尽是开创新朝、君临万邦的帝王气象,朗声许下治国誓言,声传万里:

    “朕以中统纪元,以天下为念,以万民为本!

    罢兵戈,休战事,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革旧弊,行新政,明法纪,正纲常;

    抚诸藩,安万民,合蒙汉,一统山河;

    上不负祖宗基业,下不负天下苍生,誓开万世太平!”

    话音落时,满场山呼万岁,震彻天地,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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