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有你的一份?什么意思?”
沈氏从苏章弥的身上下来,苏章弥清明的眼神瞬间涣散。
膝弯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温三金上去扶了把,这才没让她的脑袋磕到地上。
她抬头看向沈氏:“你为什么要上苏章弥的身?”
沈氏看着地上的外甥女,望着她与亲姐极其相似的五官,幽幽叹了口气。
“当年,我受人嘱托,死后留在这方小镇。但我留下来的目的,本就是帮那位大师扳倒一个人,那人知道了我的存在,三番五次找人绞杀我。”
“我早没了利用魂魄行走在这世间的能力,只能附身在血亲身上,苟活至此。”
温三金恍然。
她大抵能猜出那位大师要扳倒的人是谁,可那位大师又是什么人?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来了,但沈氏却摇了摇头。
柔声开口:“那位大师临死前曾对我说过,若是陛下派了人来寻我,我可将所守的秘密如实相告。”
“但前提是,陛下派来的人有真本事。大师一生以慈悲为怀,不想将无辜无能之人牵扯其中,还望大人见谅。”
听她这么说,温三金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师有了些好感。
她一摊手:“你既然知道我师承山神观,那便应该了解我师门的本事,还要再考我?”
沈氏低下眉眼,轻声道:“一切皆是大师临终遗言,妾身不敢违背。”
“好吧。”温三金摊了摊手,“你说吧,要怎么考我。”
沈氏抬起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伸长脖子,目光越过温三金,看向了她身后的院中。
温三金扭头看过去,身后并没有人。
但她瞬间猜到了沈氏在想什么,“你在找柳氏?”
沈氏点头。
温三金有些奇怪。
她早就看出来柳氏和沈氏之间似乎有所矛盾,不然沈氏不至于下那么狠的手,在柳氏脸上留下好几个牙印,几乎将柳氏毁了容。
不等温三金问,沈氏已经淡淡出声:“我与那柳贞之间,隔着三条人命。”
她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温三金的脑袋蒙了一瞬。
“柳氏还害过人?”她轻蹙了下眉头,“你也是京城人士?”
“曾经是。”
关于她与柳氏之间的恩怨,沈氏并没有打算瞒着温三金。
她眼神越过温三金看向屋外的天空,眼睛微眯,陷入回忆。
“我们沈家世代清官,家中只有我和姐姐两个女儿。虽不是权贵,却备受陛下重视。”
“最初时,与勇国公订婚的人并不是她柳贞,而是我姐姐沈如意。”
温三金:“……”
她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来一个京郊,还能听到父辈的秘辛。
沈氏:“可偏偏,他温孝卿一个破落户不识好歹,还敢朝三暮四,和柳贞以及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纠缠不清。”
“我母亲是个懦弱性子,不敢让我父亲登门解除姐姐与他温孝卿的婚事,只敢在私下不断安慰姐姐,说成了亲,他温孝卿就会收了性子。”
“可是……”
沈氏不知想到什么,眼眶微红,冷哼了一声,身侧的拳头握紧,黑色的阴气凝成实质,在她脸上蔓延。
“可是那个柳贞却是个心狠手辣的,她不想嫁到勇国府做妾,就只能设计让我姐姐和温孝卿的婚事作罢。”
她全身泛着黑气,原本平静的屋子里狂风大作,阴气弥漫,冷笑着看向温三金:“大师猜猜,她柳贞做了什么?”
温三金不确定这是不是对她的考验,一屁股坐在地上,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几枚铜钱,往空中一扔。
等铜钱再落地,她看了眼卦象,微微变了脸色。
“她设计毁了你姐姐的清白?”
“是。”沈氏看了眼地上的几个铜钱,冷嗤了声,“世间想要毁坏一个女子的婚事和名声,所用的也不过是这几样方法。”
“可偏偏,她柳贞用的是最阴毒的法子。”
沈氏紧握拳头,身边的阴气翻涌得更加骇人,她猩红的眼睛往柳氏的方向看去,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将柳氏生吞活剥。
“她给我姐姐和苏峰下药,毁我姐姐清白。然后又将众人带至我姐姐和苏峰的床前,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我姐姐和苏峰苟合!”
“我爹知道后,怒不可遏,当场口吐鲜血身亡。我娘强撑着办完我爹的丧事,也受不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一病不起,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那时的我才十岁,什么都不懂,只能跟着我姐姐来到京郊,眼睁睁看着我姐姐被迫与苏峰成亲,生下弥儿后,郁郁而终。”
两行鲜红的血泪从她眼眶中涌出来,她却浑然不觉,咧嘴笑着看向温三金:“大人,你说她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温三金:“…...”
她重重一点头:“如此说来,柳氏确实欠你三条人命。不过……”
温三金一指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沈氏身上滔天的怨气,被她这么一问,瞬间消散了大半。
不明所以看向她道:“你姓什么?”
温三金:“我姓温,温孝卿的那个温。”
沈氏:“......”
她脸上表情空白一瞬,旋即瞪大眼睛。
屋内狂风大作,窗户被吹得砰砰响,风力之大,几乎将温三金直接掀出去。
沈氏死死盯着她,一双鬼眼猩红,表情扭曲:“你竟然是柳贞和那温孝卿的女儿?!”
“你!”
她猛地伸出苍白如爪的双手,朝温三金扑去:“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
然而她苍白的手还没有碰到温三金的脖子,便猛地被一阵金光打出去。
整个人被掀飞,重重摔到地上,沈氏眼神愤恨望着她,眼底满是不甘。
“凭什么……”她死死咬住牙,翕动的嘴唇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凭什么柳贞和温孝卿的女儿能成为山神观的传人?”
“凭什么命运要这般善待他们!明明,明明我姐姐才是该善有善报的人,可为什么她会有那样的下场?!”
她身上怨气翻涌,血色从脚底开始节节攀升,眼看她有化作厉鬼的趋势,温三金赶紧压压手,示意她别着急。
“你先别激动啊!”温三金一摊手,“我虽是他们的女儿,可他俩谁也没善待我啊!”
沈氏身上攀升的血色一停,疑惑看向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温三金叹了口气,把自己打出生就被换了身世,又被师父收养,之后在山神观学道多年,最近才下山渡劫,回府寻亲又被刁难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沈氏一愣一愣的。
过了许久,沈氏大笑出声,笑得酣畅淋漓,仿佛要笑尽这些年所有的委屈。
“柳贞啊柳贞!我真没想到,你对别人狠,对自己的女儿竟然也这么狠!哈哈哈哈哈!”
她笑自己姐姐与温三金同病相怜,又笑柳氏没那个命享受荣华富贵,竟然错把鱼目当珍珠,将山神观传人的亲生女儿往外推。
她笑了许久,笑累了,才重新看向温三金。冷静下来后,她的脑子重新开始转动,好奇问道:
“大人若是不与我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您的身份。您为何要告诉我?”
温三金把地上的铜钱一枚枚捡起来,重新扔到自己的小包里。
“我只是觉得吧,你自己一个人在死后留在这里待了许多年,定是不容易。”
“你既然讨厌柳贞,而我又偏偏是柳贞的女儿,若是你真介意这层关系,也是情有可原,我让陛下再派别人来就是。”
沈氏闻言,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她定定看着温三金那张与柳贞相像的容颜许久,终究摇了摇头。
“大人虽是她柳贞的女儿,却与她完全不同。柳贞自私凉薄,不似大人这般,有颗赤子之心。”
沈氏低下头,对着温三金俯身一拜:“沈氏信任大人的品行,愿将考核内容如实相告。”
“仅限今日一天,劳请大人去京郊闹市走一趟。在此间,大人将会遇到三位有缘人。”
“若是能成功帮助这三位有缘人解惑,考核便算通过。”
温三金点头,这考核倒是不难。
她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提醒沈氏:“你附身苏章弥已久,她如今的阳气一天比一天弱。若是可以,这几日你不要再附身她了。”
沈氏沉默片刻,眼神再次看向柳氏所在的方向,眼底恨意滔天。
“不会了,不会再有机会了。”她声音幽幽。
“听府中的下人说柳氏想回京城,我打算跟她一同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