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
赵刚看到这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了。
他摘下眼镜。
他是燕京大学毕业的。
他最懂“考试公平”这四个字对一个读书人意味着什么。
他也最懂这四个字对一个偏远地方的读书人意味着什么。
“为了一个考生——”
他的声音哽咽着。
“国家派一条船。”
“派两个老师。”
“去一个海岛上设一个考场。”
“就为了她一个人。”
“跟全国其他所有考生同一时间考同一份卷子。”
“这——”
“这是人类历史上——”
“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公平。”
“没有之一。”
李云龙看着赵刚。
他从来没见过赵刚这么激动。
他自己也被感染了。
“老赵——”
“嗯?”
“这他妈的——”
“这他妈的是什么国家啊。”
“为了一个人去那么偏远的海岛设一个考场。”
“这是——”
“这是把一个人当人看的国家。”
“不是随便一个人。”
“是一个渔民的女儿。”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华夏孩子。”
“国家就为了她一个人。”
“派船。”
“派老师。”
“派考卷。”
“这——”
“这就是华夏说的‘一个都不能少’。”
“从扶贫到考试。”
“从修路到建学校。”
“到高考。”
“华夏对每一个普通人说——”
“你不要怕。”
“国家不会丢下你。”
“国家会给你一个跟所有人一样的机会。”
“让你靠自己的本事证明自己。”
“这就是——”
“这就是真正的公平。”
……
光幕继续。
画面切了。
从海岛切到了雪山。
一个海拔四千多米的藏区。
一个藏族姑娘。
为了参加高考。
要翻过三座大山。
走两天两夜。
才能到最近的县城考场。
国家派了专门的护送队。
把她从山里接出来。
一路护送到县城。
安排好食宿。
让她以最好的状态进考场。
画面里还有另一个考场。
在沙漠里。
戈壁滩上的一个小镇。
考场设置在一个牧民家的院子里。
为了这个镇上唯一的三个考生。
国家从几百公里外运来了一整套考试设备。
画面里还有。
一个残疾人。
下半身瘫痪。
只能坐轮椅。
他也要参加高考。
国家给他安排了特别的考场。
轮椅能进去的。
有人帮他翻卷子的。
可以口述答案有人代他记录的。
一切都为他一个人安排。
让他跟所有健全人一样。
参加这场改变命运的考试。
画面里还有。
一个聋哑考生。
国家给他安排了专门的手语老师。
在考场门口给他翻译监考老师的指示。
画面里还有。
一个盲人考生。
国家给他准备了特别的盲文试卷。
花了半年时间翻译整套卷子。
就为了他一个人。
画面里还有。
一个生病的考生。
在医院里。
医院给他在病房里设置了考场。
让他躺在病床上答题。
画面里还有。
一个正在监狱服刑的考生。
监狱里给他设置了考场。
让他跟其他考生一样考试。
给他改变命运的机会。
……
光幕上一连串的画面闪过。
每一个画面都让人心头发热。
光幕标注了一行字。
【在华夏的高考。】
【没有人会被放弃。】
【海岛上的。】
【雪山里的。】
【沙漠中的。】
【残疾的。】
【聋哑的。】
【盲的。】
【生病的。】
【甚至在监狱服刑的。】
【每一个华夏考生。】
【都能参加同一场考试。】
【都能享有同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国家会想方设法为每一个考生创造条件。】
【一个都不能少。】
【这就是华夏的高考。】
【这就是华夏版的“科举公平”。】
【比古代的科举还公平。】
【古代的科举只有男人能考。】
【现代的高考男女平等。】
【古代的科举只有健全人能考。】
【现代的高考残疾人也能考。】
【古代的科举穷人上不起学也就没机会考。】
【现代的高考国家帮穷人上学再让他们考。】
【古代的科举贵族有特权。】
【现代的高考贵族也得跟所有人一样考。】
【这是——】
【这是华夏几千年来最公平的选拔制度。】
……
太行山。
赵刚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李云龙从来没见过赵刚哭成这样。
这个燕京大学出来的读书人。
这个平时沉稳得像一座山的政委。
此刻坐在地上。
捂着脸哭。
他一边哭一边说。
“老李——”
“我——”
“我上大学那年——”
“我上大学那年我家里是念过书的人家。”
“我爹是教书先生。”
“我家里有书。”
“我家里供得起我。”
“我——”
“我上了大学。”
“但我心里有愧。”
“我知道跟我同村的很多孩子。”
“他们比我聪明。”
“比我读书用功。”
“但他们家里没钱供他们。”
“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就是能识几个字。”
“能写自己的名字。”
“他们永远也上不了大学。”
“永远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我每次放假回村。”
“看到他们在地里干活。”
“我都愧疚。”
“我觉得我对不起他们。”
“我凭什么上大学?”
“就因为我家里有钱?”
“就因为我爹是教书先生?”
“这不公平。”
“这他妈的不公平。”
“我这辈子——”
“我这辈子一直在想这事。”
“想得我睡不着觉。”
“可是——”
“可是七十年后的华夏——”
“七十年后的华夏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管你爹是教书先生还是农民。”
“不管你家里有钱还是没钱。”
“不管你住大城市还是海岛上。”
“不管你是健全人还是残疾人。”
“所有的孩子都能参加同一场考试。”
“都有同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
“这是华夏几千年来最公平的事。”
“这是——”
“这是我这辈子最想看到的事。”
“七十年后实现了。”
“他们——”
“他们真的做到了。”
赵刚说不下去。
他捂着脸。
哭得像个孩子。
李云龙坐在他旁边。
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把自己的手搭在赵刚的肩膀上。
他懂。
他懂赵刚这种读书人的心结。
读书人最痛苦的不是自己过得不好。
是自己过得好而别人过得不好。
是自己有机会而别人没机会。
是自己能改变命运而别人没法改变。
这种痛苦压了赵刚一辈子。
现在——
现在天幕告诉他。
七十年后的华夏。
每一个孩子都有了公平的机会。
他心里那块压了一辈子的石头。
终于落下来了。
他可以哭了。
哭得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