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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爱国也没有客套,收下钱,就跟保卫科的人了一声,带着许灿去后面的被服厂。
“女装,的确良的料子?”
他跟在许灿旁边旁敲侧击的问道。
“对,做衬衫的那种就行。”
“有尺码吗?”
“尺码?”
许灿停下脚步抬手朝旁边的空气揽了一下,他没问过雷丽华的身材尺码,但是上衣的话,他心里倒是有点数,身形不会差距太大。
“等会你拿个量尺给我,我算一下。”
“行,就前面。”
姜爱国也是个长袖善舞的人,遇到谁都能扯两句关系,聊两句,在被服厂这里,他让许灿在外面等一下,自己进去不到两分钟。
就带着人出来了。
“来了,你看看这个子。”
姜爱国领着一个伙子跑了出来,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皮尺,身上带着破布料的线条,人看起来挺能的,是那种活泼的皮猴子。
许灿在新兵营里见多了这样的年轻人。
有本事,但是人也傲气。
“你好,许排长!”
那个伙子看到许灿之后立刻伸手握了过来,手上还故意用了一些力气,像是要试试他一样,许灿感觉到之后只觉得好笑。
手里也用了一些力气。
一下子,那个伙子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挺有劲的。”
许灿夸赞一句。
伙子被攥着手,尴尬都要找地缝钻进去了,旁边的姜爱国抬手在伙子额头上戳了一下,没好气的教训道:
“你就是瞎找事,人家是从前线下来的战斗英雄,一根手指都能碾死你!”
“没那么夸张,这子挺有意思的,他是裁缝?”许灿好奇的问道,同时松开手。
伙子搓了搓手掌,没等姜爱国什么,自己就先介绍了起来,“我叫池林海,这是我表哥,你要是做衣服找我就行了,什么都能做!”
“工钱呢?”
许灿大概明白了,这是个揽私活的。
“看衣服再,你自己带布料吗?”
姜爱国在旁边提醒了一句,“行了,别在这里,你们这里也要下班了吧,等会再。”
池林海也反应过来,看着许灿,“行,首长你在这里等着,我下班就过来。”
“好。”
许灿看着池林海跑进去,忍不住跟姜爱国调侃道:“你这表弟不错啊,挺精神的。”
“就是容易惹祸,整天惹是生非的。”姜爱国掏出香烟,还没抖出来,就被许灿递过来了一根,汽水厂保卫科的人给了他好几根烟。
姜爱国也没有推辞,直接接了过来。
“我这个表弟啊,就一个好处,他孝顺,家里有点钱,也都拿去给他娘治病了,他到被服厂来上班,工资不高,所以就干点私活。”
“我懂。”许灿点着烟点了点头,“那布料,还有缝纫,一般都在哪里解决?”
“家里面有,你要是找衬衫布料,他这里应该还有一点,其实……”
姜爱国拿着香烟忍不住着:“那个,许排长,你们那自行车还换吗?”
“自行车?”许灿挑了挑眉头,“那东西又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不是什么东西。”
“也是。”
姜爱国点了点头,这时候的自行车一百五六十块,还得要有工业票,自行车票。
属于有钱都难买的好东西。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着。
被服厂下班了,一群女的从工厂里面出来,有骑着自行车的,但大部分都是走着的。
偶尔有几个骑自行车出来的伙子,也是风风火火的往外冲,自行车都蹬的乱响。
“跟我来。”
池林海背着一个背包出来了,招呼着许灿他们一起回家,在路上三个也聊了起来。
“你是给对象做的衣服,真好,你找我算是找对了,整个被服厂的女工也没我技术好,肯定给你做一件让你对象喜欢的!”
池林海在前面蹦蹦跳跳的着,就窜进了路边的一条巷子里,然后招手。
这巷子挺窄的,两边是房屋。
从这里面进去。
算是一个院,门口是一个棚子,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里面的房间也显得拥挤。
许灿进来就听到池林海那个子在屋里跟他母亲在些什么,虽然在外面大大咧咧的活泼,在这里倒是挺听话的。
“行了,我去忙了。”
在屋里的池林海了一声,就哗哗啦啦的推着一台缝纫机出来了,这缝纫机也很破旧,连壳子都没有了,裸露着里面的金属连杆。
“这边,点声,哥你去拿油灯过来。”
池林海把缝纫机搬到棚子这里来,接着把大门闭上,就从他拿回来的包里掏出皮尺,还有裁剪用的剪子,以及画图样的粉饼。
“你要什么样式的。”
“我这有图,你看看。”
许灿从行李包里面翻出来了几页他趁着有点酒劲,在床上画的草稿图,有些潦草,但是衣服的样式一眼就能出来。
尤其是那种大衣领的样式。
比现在的衬衫,收紧了腰身,加大了衣领,布料的颜色上还有一些要求,看起来更加彰显身材,有种新时代的风格。
主要是别的样式太显眼。
不如这种看起来朴素,,揉搓成了一个球,扔到了棚子里面。
这两件裙子,就是再过几年也有点太洋气了,不适合,万一被人到了就不好了。
“看看这两件怎么样?”
许灿挑着在这个年头能穿的两件衣服,窄袖,宽袖,但是对布料有一些要求。
“样式可以……挺新鲜的啊。”
池林海坐在椅子上,天色已经快黑了,他直接拿着煤油灯挂在旁边,照着缝纫机。
手里拿着大剪刀,看着图纸比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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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是好看,这布料……”
“你这没有?”
“有……是碎的,我也没布票买好的啊,就是一些工厂不要的废布,我攒了一点,你这样剪出来,我这没有那么大的布……”
池林海抬头道:“你有布票吗?”
许灿摸了摸口袋,他的钞票都递给姜爱国了,就剩下十来块钱,扭头看过去,在屋里跟池母话的姜爱国也闻声出来。
“我家里还有的确良的料子,给你们先用。”
“多谢了。”
许灿点了点头。
“互相帮忙吗,不过这衣服倒是挺漂亮,你对象身材那肯定很好……有福气哦。”
“嘿嘿。”许灿笑了笑没有搭话,而是拿着皮尺,把他目测和计算出来的尺码写了出来。
“就按这个来,一个长袖,一个短袖,长袖的这个要注意,修改的地方只放在腰身和衣领上,短袖的这个,要在袖口做一下要求。”
许灿着,拿着铅笔在图上画了一条线。
“就做两件衣服?我看你这裙子也挺好的啊,这个款式很好看。”池林海拿着一件裙子的草稿图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指着道:
“这个布料可以拼一下,上下身的裙子,蓝色的,或者是黑色的,这种肯定是深色好看。”
“我也想过……”
许灿盯着裙子,拿着铅笔在肩膀那里勾勒了一下外形,“就这个,把肩膀这里做成短袖,胸口做一个碎花,然后下摆按照你的拼接垂地。”
“挺好的,你是不是专门搞衣服的啊?”
池林海看着几份草稿图,已经最终定下来的三件衣服,这样式不像是一个当兵的粗人能做出来的啊,他好奇的朝旁边看着。
“业余,等你有对象了,你也能画出来。”
“那我信!”
池林海笑的开心,拿着草稿算了起来。
许灿把口袋里的钞票点出来。
“你看看这些够吗?不够我再想办法。”
“放心,我不要你工费,等我表哥把布料送来就开工,放心,不耽误!”
“那不行,你这是出功夫的,工钱是要的。”
许灿把口袋里的钱点出来,放在桌子上。
“你这多少时间能做出来?”
“三件的话……”
池林海把煤油灯挂在铁丝钩子上,往下拉扯了一下,让灯光照在缝纫机的台子上。
“我明天刚好休班,要是裁剪出来,一晚上的时间就能做出一件来,这是两件上衣,一条裙子……我后天还得上班……”
池林海趴在缝纫机上考虑了一会,转头道:“三件,我最少要三四天的时间,你这尺码可得给我算准了,要是做坏了我不赔的。”
“放心,绝对准!”
许灿站在旁边十分有信心的着,虽然没有亲自上手试过,但是他的眼睛就是尺子,误差绝对不大,雷丽华的身材很标准。
他到现在都能记得肩宽和腰围。
至于其他的,稍微一个目测推算就清楚了。
“那你过几天来拿,这钱就多了。”
“不用,这钱你拿着,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给我认真做,不定你将来也能做个女装大师。”
“嘿,工厂不让穿。”
池林海低头忙碌了起来,在纸上画着样式。
许灿低头看着手表。
时间不早了,光在这里磨蹭,好像还没地方住宿呢,他扭头看了一眼后面黑漆漆的屋里。
他也不可能住在这里。
去处倒是有,他有介绍信找招待所就能住下,实在不行,他们团部办事处还在。
再不行,市区这边找个地方单位凑合一下。
肯定不会露宿街头的。
“对了,你好像没吃饭啊。”
许灿随口问一句。
“没,我在工厂食堂吃了。”
池林海转着缝纫机侧面的手轮,脚下一踩,前面的机械连杆就哒哒哒的响了起来,带着缝纫针在布料上穿针挑线。
“我这先做两个袖口你看看。”
“行。”
许灿站在旁边伸了个懒腰,就听到门口那边响起了脚步声,木门被推开,拎着两块布料的姜爱国打了一个饱嗝走了进来。
“来,还得给我加个货,还有一件衣服。”
姜爱国把布料放在一边的木头杆子上,转头看到许灿站在这里。
“许排长,你还没走。”
“等一下就走,你喝酒了?”许灿问道。
姜爱国不好意思的捂了捂嘴,“遇到了个朋友,喝了两口,许排长一起过去来一杯?”
“不用了,我这订完衣服就走,就是这个布料?”许灿伸手摸了摸这两块布料,手感还行。
“对对对,放心全都是好材料。”
“要什么衣服?”
池林海做完了一个袖口起身问道。
“军装,两个红领章的那种,号的啊,给十五六的孩子穿的,现在就当兵的衣服最时髦。”
姜爱国想起来许灿,连忙解释。
“不用,我懂,喜欢军装也是好事,只要别招摇撞骗就行。”许灿笑了笑,抬头道:“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过几天过来拿衣服。”
“好,许排长慢一点啊!”
姜爱国一直把许灿送到巷子口才回来。
“你跟这个许排长关系很好?”
池林海拿着剪刀正在裁剪布料,很是好奇的问着。
“你懂什么啊,人家是有本事的,这裙子……你给你嫂子顺手做一件,我喜欢这个。”
池林海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衣服样式,抬起眼皮瞪着姜爱国,“你自己贴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