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急行军,队伍回到山下。
下山后,一切事务由林国峰全权负责。
包括陈旸在内,所有人都被送去了市人民医院。
他们和腐败的尸体近距离接触这么些天,几乎全部感染了疟疾。
张主任几个染病最重的,只能在医院里养病数日。
陈旸几个轻微的,也都打了一天吊瓶。
林国峰是个决策果决的人。
那头大虎尸体被送下山后,他一手安置陈旸几人,一手着手跟进韩明春案子的后续。
当天晚上。
陈旸、陈卫国、阿龙和小刘走出医院,又被送到附近招待所安顿下来。
就在陈旸几人在招待所内,讨论下一步怎么找到韩明春时,林国峰亲自来找他们,反馈了当前的案件进度。
“严如玉已经被我们公安控制住,明晚我安排你们,带那头老虎的尸体去串货场见他。”
林国峰在招待所房间内踱步,将公安的部署讲给陈旸几人。
他的意思是,能从严如玉口中套出韩明春下落最好,要是严如玉继续装蒜,公安将会采取必要的手段。
讲完这些,林国峰便离开了。
林国峰走后,陈旸有些激动地睡不着觉。
这些天下山的经历,让他躺在舒适的软床上有些不适应。
更主要的是,他和韩明春之间终于要做个了断了。
“陈老二,这件事了结后,你和你家安鱼结完婚,就可以奔着幸福,美滋滋过日子喽。”
陈卫国也睡不着觉。
他躺在床上,已经帮陈旸计划好了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安排。
陈旸瞥了眼陈卫国,笑道:“陈队长,你也别光说我,今天秦有容同志亲自给你打的针,我看你俩还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你们说的啥啊?”
“没……没说啥。”
陈卫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陈旸并没有追问。
因为睡在上铺的阿龙和小刘,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
夜色渐渐暗沉。
陈旸也终于有了困意,闭上眼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整晚,他睡得并不怎么踏实,时常梦到抬着腐臭尸体下山的情景。
直到后半夜,他梦到了林安鱼,这才安然睡了下去。
第二天。
小刘因为身份原因,不参与今晚行动,一大早便离开招待所,回去机械厂跟薛卫东交差去了。
而陈旸和陈卫国、阿龙则一直待在招待所。
直到晚上,公安开着吉普车来接他们,他们三人才离开招待所,直奔窜货场。
据说林国峰已经安排大批公安,秘密布防在窜货场外。
载着陈旸几人的吉普车,在附近的塑料厂停下。
接应他们的,是许红兵为首的几个公安。
“许队长,没想到你也参与进来了。”
陈旸有些意外。
这次上山经历的种种,多少缓和了他们和许红兵之间的关系。
双方见面时,互相握了手,便开始沟通接下来的行动。
和严如玉见面的人,自然是陈旸。
许红兵等几名公安穿着便装,只在窜货场内负责突发情况。
陈卫国和阿龙,也跟着陈旸去见严如玉。
但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如何取信于严如玉。
那头大虎的尸体太过于显眼,并且已经高度腐败,无法直接运过来。
所以许红兵交给陈旸几张大虎尸体的照片。
陈旸怀疑严如玉不会认账。
但也没必要纠结,毕竟公安有后续手段。
他们唯一要考虑的,是自身安全。
这次陈旸不仅带了古苗刀,旁边还有陈卫国和阿龙。
要是再遇到那几个彝族人出来炸刺,陈旸也有手段应对。
“进去那个院子以后,万事小心为上,要是你们遇到危险,我和我的同志们会随时冲进来的。”
许红兵叮嘱了一句。
“谢谢。”
陈旸点点头,带着陈卫国和阿龙朝着窜货场走去。
许红兵和几个公安装作掮客跟在后面。
一行人面不改色走进那条巷子。
走了一段路,陈旸看到了那扇铁门。
铁门依然紧闭,隔着里面那栋小洋楼的院子。
陈旸和许红兵对了个眼色。
许红兵和几个公安默不作声四散而开,流动到附近的摊位前佯装看货的客人。
而陈旸则敲响了铁门。
“咚咚咚!”
随着几声沉闷的声响,铁门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铁门开了。
一张略显阴鸷且五官扭曲的脸探了出来,尤其脸上两只眼睛,一只如田螺一样怪诞,另一只则泛着冷光。
是严如玉。
他一只独眼微微眯起来,直勾勾盯着陈旸看了半天,才缓缓说道:“哟,你还真来了啊,上回没被那帮彝族人劈死,你小子还真命大。”
“废话少说。”
陈旸冷哼一声,说道:“东西我带来了,让我们进去。”
严如玉扫了眼陈旸身后的陈卫国和阿龙后,挪动身体让开了位置。
三人跟着他进入院子。
下一秒,铁门“砰”的一下关了起来。
陈卫国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开山刀,被严如玉看在眼中。
严如玉冷笑一声,似是不屑,看着两手空空的三人,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陈旸掏出许红兵给的照片,直接递了过来。
照片里,那头大虎的尸体虽然呈现高度腐败的样子,但依然能辨认其雄壮的姿态。
严如玉微微皱眉,接过照片后扫了两眼,轻描淡写说道:“这玩意儿不是彪。”
“我也没说要给你彪。”
陈旸不接严如玉的话,按照自己的节奏说道:“我答应你给你弄头大虎下山,你把韩明春的去向告诉我,我就把这头大虎给你。”
严如玉闻言,将手里的照片撕得粉碎,转身慢悠悠朝着那栋小洋楼走去。
陈旸见严如玉要回屋,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跟我来吧。”
严如玉走到小洋楼门前,回头看了陈旸三人一眼,转身开门进了屋。
陈卫国递给陈旸一个征询的眼神,说道:“陈老二,这人看起来很古怪啊,会不会有诈?”
“咱们小心一些。”
陈旸点点头。
他知道上次那帮彝族人袭击他们,肯定是严如玉搞的鬼。
但这回陈旸有恃无恐,带头走进了小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