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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49章 人小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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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辰念其实不太懂这话的意思,但他知道,每次念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父王眼里就会亮起一种很深很深的光,像是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一直相信,娘亲没有死。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总有一天会回来。

    柳清欢看着眼前这个小哥哥,忽然觉得他好孤单。

    明明穿着漂亮的小袍子,站在这么气派的屋子里,却像是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了。

    “辰念哥哥,你别难过。欢欢来了,欢欢陪你玩!”

    谢辰念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已袖子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指缝里还沾着桂花糕的碎屑。

    他愣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

    脸上的表情却依然稳稳的,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想笑又忍住了。

    萧令仪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酸。

    可一想到小宝才五岁就被逼着批奏折,那点暖意立刻被怒气冲散。

    她起身拉过小宝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心疼。

    “瞧瞧,都瘦了。”

    “谢临渊,你要是敢把我孙子累坏了,我跟你没完。”

    谢临渊没有接话,目光却一直落在柳清欢身上。

    那个胎记……他必须弄清楚。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母妃,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届时宫中赏灯放烟火,尤为隆重。这孩子既然来了,不如让她留在宫中,等过完节再走。”

    萧令仪眉头一皱,本能地想拒绝。

    她这个儿子,平日里连蚂蚁都懒得搭理,今天怎么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这么上心?

    “你少拿赏灯说事。想留人家小姑娘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谢临渊薄唇微抿,没有辩解。

    萧令仪低头看了看柳清欢——

    小家伙正窝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这间大屋子。

    她又看了看小宝。

    小宝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身板挺得笔直,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渴望——

    他想要一个玩伴,想要有人陪,可他不会说,也不敢说。

    萧令仪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怕的是,自已走后,小宝又被这个混账儿子关在书房里批奏折,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欢欢要是留下来,至少能给小宝做个伴。

    萧令仪眯了眯眼,心里已有计较。

    “行吧,那就让欢欢留下来,等过完上元节再说。”

    谢临渊垂眸,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多谢母妃。”

    柳清欢还不知道自已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正忙着用小手指戳小宝的手背,一边戳一边咯咯笑。

    小宝被戳得耳尖越来越红,却始终没有躲开。

    ……

    柳清欢人小鬼大,胆子也肥。

    进宫才两天,她就和太监宫女们混得熟稔。

    小姑娘嘴甜会撒娇,走到哪儿都像一阵软乎乎的小春风。

    宫里平日太冷清了,难得来了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谁都忍不住想多疼她几分。

    黑漆漆的夜里,长廊上只悬着几盏昏黄的宫灯。

    柳清欢蹑手蹑脚地穿过回廊,小裙子被她提得高高的,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她打探清楚了——小宝哥哥每晚这个时辰都要在浴房里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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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房设在东暖阁内侧,平日里她连靠近都难,但今夜守门的侍卫恰好轮换,正是好时机。

    她猫着小身子溜到浴房外,隔着雕花槅扇,先闻到一股氤氲的香气——

    是上好的沉水香混着桂花胰子的味道。

    透过半掩的门扉,她偷偷往里瞄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好气派。

    地上铺的是汉白玉,四角设着铜鎏金的熏炉,热气袅袅升腾。

    正中间是一方丈许的汤池,池水澄澈,水面浮着新鲜的花瓣和药材包。

    池边架着紫檀木的衣架,上头搭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细棉巾和一件雪白的中衣。

    烛火映着水光,整个浴房暖融融、亮堂堂的,像镀了一层金。

    柳清欢咽了咽口水。

    乖乖,比她们客栈的澡桶气派一百倍。

    她正琢磨着怎么进去,忽然看见廊下站着两个腰佩长刀的侍卫。

    硬闯是不行的。

    柳清欢眼珠一转,从袖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月姨娘给她的宝贝,说是用曼陀罗花和几种草药配的秘药,洒出去能让人晕上好一阵。

    她本来是用来防身的,没想到头一回派上用场,竟然是用在自已人身上。

    嗯……也不算自已人,大坏蛋叔叔的人,不算自已人。

    她悄悄绕到上风处,将纸包里的药粉轻轻一弹。

    细若无色的粉末顺着夜风飘散开来。

    两个侍卫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一晃,先后靠着廊柱滑坐下去,眼睛一闭,睡得不省人事。

    柳清欢拍拍小手,得意地抿嘴一笑。

    搞定。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槅扇门,溜进浴房外间。

    里间水声哗啦作响,隐隐约约能看见屏风后面有人在走动。

    小宝哥哥应该正在脱衣服。

    柳清欢四下张望,找到了一扇糊着高丽纸的雕花窗。

    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指,蘸了点口水,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

    然后把眼睛凑上去——

    小洞那头,烛光摇曳,热气氤氲。

    小宝哥哥正背对着她,小手勾着自已的衣领,把外袍往下褪。

    柳清欢猛地捂住眼睛,小脸腾地红了。

    哎呀呀!

    娘亲说过,非礼勿视!

    她捂着眼睛蹲下来,小脑袋里两个小人打成一团。

    一个说:不能看不能看,看了长针眼!

    另一个说:可是她可是给妹妹们做了保证,一定会找到有胎记的小哥哥,不看怎么知道是不是他?

    柳清欢纠结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她站起来,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娘亲,对不起啰,为了帮你找儿子,欢欢只能不听话了。

    说完,她又把眼睛凑到小洞前,伸长脖子往里看。

    水雾太浓了,看不真切。

    她使劲眯着眼,努力想要看清小宝哥哥后背上有没有那个传说中的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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