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
圆圆歪着脑袋看着两个大人你追我赶,奶声奶气地来了一句:“叔叔和姨姨在玩游戏吗?”
月奴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拢住裂开的袖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瞪着赵莽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活吞了。
这个登徒子,肯定是故意的!
那衣服早不开晚不开,怎么偏偏就在他跟前开了?
赵莽被她盯得浑身发毛,脚步都慢了下来。
“我真不是要占你便宜!是它自己开的!回头赔你十件还不行吗!”
他挠挠头,心里直打鼓:这泼妇今天火气咋这么大?……要不低个头?
可嘴一张,不知怎么冒出一句:“那个……你……冷不冷?”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大夏天的,问人家冷不冷?
赵莽啊赵莽,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月奴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黑得跟锅底似的。
赵莽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越描越黑。
他赶紧找补:“不是……我是说……你这袖子破了,风往里灌……要不我把外衣脱给你?”
把自个儿衣服给她,这够有诚意了吧?
月奴看了看男人身上那件又黑又臭的抹布衣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赵莽手一僵,讪讪地停在那儿。
他愣在原地,心里委屈得跟泡了三天的酸菜似的——
他这不是好心吗?
怎么说什么都不对?
送衣服也不对,问冷不冷也不对,难不成让她光着膀子才对?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呢,圆圆蹦蹦跳跳跑过来,仰着小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嘻嘻地说:“姨姨生气了,叔叔快道歉呀!”
赵莽这才反应过来。
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对……对不起。”
月奴别过脸去,不理他。
可耳根那儿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赵莽见她没反应,心里又慌了。
他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声音比蚊子还小:“我回头真赔你一件……你穿多大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不妙——
月奴的脸“轰”地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她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赵莽早就准备好了,抱头就跑。
他慌不择路,闷着头就往院子那头冲。
结果下一秒,一头撞进了同样一身火气的谢临渊怀里。。
“你干什么呢,莽莽撞撞的——”
这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从喉咙里滚出来,不带一丝温度。
赵莽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怎么撞王爷身上了。
他赶紧指着前面解释道:“末将、末将在和欢欢……”
话说到一半,抬头一看——
不是?
人呢??
谢临渊没想到那女人明明刚才还热情似火,下一秒就把他从床上踹下来了。
他把怀里的那包返童散往赵莽怀里一塞,没好气地说:“处理了。”
什么破玩意儿,一点效果都没有。
赵莽挠挠头。
王爷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桃姑娘又生气了?
想到这,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昨日我在柔然北城看见一个铺子排了好长的队,好像挺受柔然女子欢迎的,王爷要不要去那看看?”
谢临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滚!”
赵莽连滚带爬转身就跑。
可他刚迈出两步,后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生生拽了回去。
“你刚才说那地方在哪儿?”
赵莽哆嗦着,嘴唇都在抖:“北、北城……”
……
柔然北城
热闹得不像话。
赵莽穿着一身红裙子,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王爷也真是的,打探消息这种活怎么就落在他头上了?
万一被人认出来,他这辈子的脸往哪儿搁?
可没办法,谁让他嘴欠呢。
这一整条街,从街头到街尾,繁华得几乎不像是在柔然。
赵莽一边走一边暗暗咂舌——
胭脂铺、成衣坊、首饰楼,一间挨着一间,招牌崭新,门面鲜亮,客人进进出出,热闹得像赶集。
最稀奇的是,每家店门口都挂着统一的花纹幌子,瞧着像是同一位东家的手笔。
这排场,这气派,哪个商贾这么有本事?
赵莽缩了缩脖子,贴着墙根走,两条大长腿在红裙子里绊来绊去,走一步抖三抖。
那裙子明显小了一号,绷在他五大三粗的身板上,像根裹了红肠衣的萝卜。
他一边走一边往下拽裙摆,嘴里嘟囔:“这谁做的裙子,怎么这么短……也不怕老子走光。”
路过一间铜镜铺子,他忍不住凑过去瞄了一眼。
镜子里头那张脸,涂得那叫一个热闹——
腮红打得跟猴屁股似的,嘴唇抹得跟喝了血一样,眉毛画得一边高一边低,活像两条毛毛虫在打架。
他对着镜子龇了龇牙,刚想转身,就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太好了!我终于抢到了柳娘子的独家妆容定制了!”
另一个妇人捂着嘴笑:“你还不知道吧?柳娘子最厉害的可不是妆容定制,而是——女性私密护理。”
“我去?真的假的?”
赵莽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私密护理?
私密……
还需要护理?
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听得满头雾水,脑子里转了十八个弯也没想明白。
但直觉告诉他——
这柳娘子,有门道。
不等他想完,前面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哎哟,上个月柳娘子给我护理的时候,我顺手买了那玩意儿——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可喜欢了!”
“真的吗?我也想去!”
“那你可得排队了,柳娘子可不是这么好见的!”
听到这里,赵莽心里一喜,赶紧追了上去。
“哎——几位大娘,等等!”
几个贵妇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他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叫谁大娘呢?”
“哎哎哎,大姐别生气,是我眼拙,您这气质哪能是大娘啊……”
话没说完,其中一个贵妇不客气地站了出来,白眼一翻:“谁是你大姐?我看你才是大姐。”
赵莽先是一愣,随即高兴了起来——
哈哈!
她说他是大姐?
那就是说,她把他当成女人了!
看来欢欢这化妆技术真不赖啊,竟然没被识破!
他完全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嘲讽,反而美滋滋地得意起来,甚至还有点佩服自己。
赵莽啊赵莽,你可真是个人才,男扮女装都能以假乱真。
不过有个事情倒是有点奇怪——
他明明亲眼看见欢欢被月奴带走了,怎么回去一看,欢欢好好地就在院子里跟沐风玩?
算了,先办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