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正仓促向正门汇聚。
赵悍整个人贴伏在地上。
右手死死抠住泥土,左手抵着刀格。
“吱嘎——”
刺耳的木材撕裂声响起。
两扇厚重的原木大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
铜钉与门枢剧烈摩擦,震落下扑簌簌的灰尘。
门缝陡然变宽。
一尺。
两尺。
洞开!
两列敌兵迈出大门。
整整一百人。
领头的军官跨骑在一匹腹部圆滚的矮马上。
手里举着三角旗,腰间配着斑驳的青铜剑。
身后跟着的十九名步卒,七八个套着缝补青铜残片的破烂皮甲。
剩下的人全披着散发异味的兽皮。
手里端着的,尽是骨棒与卷刃的长矛。
队伍拖拖拉拉地走出栅栏。
推进三十步。
矮马上的领头军官勒住缰绳。
他扭过头朝门内嚷了一句,大声催促后续人马。
随后,他转过脸。
漫不经心的目光,顺势扫过正前方的缓坡。
那一瞬间。
他的视线死死钉住了。
缓坡上。
一千五百人。
一千五百副代表着这个时代巅峰的军队。
在刺眼的日光下。
漫山遍野只有玄黑色的铁块。
日光砸在甲叶上,刺出森冷的光晕。
五百张钢臂重弩,早已上弦。
平端,举齐。
五百枚三棱破甲精钢箭头。
正齐刷刷地,指着他的脸。
骑兵的嘴巴张开了。
他的喉结剧烈抽动了两下。
声带在拉扯,胸腔憋足了气。
但喊声还没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赵悍已经冲出去了。
从趴伏到起身到拔刀到迈出第一步。
所用的时间比那个骑兵挤出一个音节还短。
缓坡到平地不过二十步。
赵悍人矮腿短,但爆发力凶猛,铁甲裹着他一百三十斤的身体直线撞过去。
刀光一闪。
骑兵举起青铜剑。
太慢了。
赵悍的刀比他的剑快了整整一个呼吸。
铁刀从右向左横扫,刀刃切入骑兵的手腕。
青铜护臂被劈成两半,连同手腕一起飞出去。
断手还攥着那柄青铜剑,在空中翻了两个滚,啪地摔进壕沟里。
骑兵的惨叫终于挤了出来。
一声撕裂嗓门的尖嚎。
但这声嚎叫瞬间淹没在了更大的声响里。
五百张弩同时击发。
“嗡——”
密集的弦震声爆出一道低频的轰鸣。
五百枚铁头弩箭撕开空气。
二十步的距离,弹道没有任何弧度。
全是绝望的直线。
走出栅栏的蓬莱兵,前排瞬间倒下。
弩箭穿透兽皮和青铜薄片,从身体里钻出去,钉入身后人的躯干。
有一支箭连穿两人。
第二个人被力道推得往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门框上。
剩下的人不是掉头就跑,就是直挺挺地定在原地。
连武器掉在脚下都毫无察觉。
木门。
门还开着。
宫城内爆出杂乱的惊呼。
两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死命合推那两扇厚木门。
门轴嘎嘎作响。
两扇门向中间并拢。
三十步距离,赵悍的铁甲兵已经碾过一半。
弩箭顺着门缝暴射而入。
惨叫声起。
一个推门人捂着被贯穿的肩膀仰面栽倒。
另一个还在死死顶住木板。
门缝飞速缩窄。
两尺。
一尺半。
赵悍的亲兵队长杀到了。
这汉子肩膀宽过门框,跟着赵悍在百越丛林里蹚了四年死人堆。
他整个人迎面撞了上去,硬生生楔进正在合拢的门缝里。
左肩死死卡住。
铁甲叶片割进实木纹理,他脖颈处青筋根根暴起。
门还在合拢,巨大的挤压感钳住了他的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