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面那排,桶身刷了三层桐油,画着'雷'字的那几个。”
赵悍脚步一顿。
他想起出海前苏齐的死命令——那批木桶必须远离火源,严禁磕碰。
八名精锐甲士抬一桶,日头偏西时,六个密封木桶终于安全抵达谷地。
苏齐让人搭了个简易木棚,用湿布遮住四面。
他亲手撬开第一个桶的铁箍,揭掉厚厚的蜡封。
桶里是极其细腻的黑色粉末。
干燥,散发着硫磺与硝石混杂的刺鼻气味。
张苍凑过来抽了抽鼻子:“这是你带的火药?”
“没错。”
苏齐用木勺舀出一小撮黑粉,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他拔出火折子,在黑粉边缘轻轻一吹。
“嘭!”
一声爆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黑粉瞬间化作一团白烟,青石上崩出一个焦黑的印记。
樊哙凑得极近,盯着焦印直看:“这威力和之前看的不一样啊?”
“这是一小撮。”苏齐把木勺扔回桶里,“六桶全倒进去,够把那面岩壁连根拔起。”
樊哙眼睛亮了。
赵悍却抬头看了看坚如生铁的岩壁:“怎么塞进去?糊在外面没用。”
“凿孔。”苏齐拿着炭笔,在金矿带下方的承重岩层处画了五个点。“每个孔两尺深,拳头大小就行。”
打几个孔,比把整面墙抠平快得多。
赵悍立刻调来二十名甲士。
十把钢钎,五把大锤。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在山谷间回荡。
一直凿到第二天午后。
磨秃了八根钢钎,砸裂了两把大锤,五个孔洞彻底完工。
“所有人退出谷地。”
赵悍传令。
大秦甲士与土著劳工如潮水般撤出。
苏齐亲自动手,将黑火药用油布扎成结实的药包,逐一塞进孔洞最深处,最后用碎石和湿泥封死孔口。
每个药包尾端,都拖着一根浸过硝水的粗麻绳。
五根导火索顺着岩壁垂下,在地面汇成一束。
苏齐把麻绳一路扯到谷口外三十步。
用石头压死。
“够远吗?”张苍躲在更后面喊。
“再退五十步。”
众人齐刷刷再退五十步。
苏齐掏出火折子,刚准备吹亮,赵悍突然抬手压下。
“警戒!”
谷地上方的绝壁边缘,猛地窜出几十个黑影。
阿福缩在人群后方哆嗦:“是虾夷人!他们一直在上面!!”
话音未落,崖顶响起尖锐的怪啸。
三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被合力推下悬崖,带起呼啸的狂风,直直砸向谷地底部!
“御!”
赵悍暴喝。
十名重甲大盾兵轰然上前,精钢巨盾死死砸进泥地,连成一堵铁壁。
巨石落地!
“砰!”
碎石炸射开来,
其中一块石头砸偏了位置,轰隆一声砸中木棚,几根手腕粗的支撑柱当场崩断,木棚坍塌。
大秦将士毫发无损,但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嗜血。
崖顶的虾夷人见没砸死人,气急败坏地跳脚,叽里咕噜叫嚷着,开始去搬更大的石头。
他们摆明了想凭着三十丈高的地势,把这伙外来者堵死在谷口。
“欺人太甚。”
赵悍眼底爬满血丝,呛啷拔出环首刀。
苏齐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不用上去。”苏齐抬头望向绝壁。
崖顶的虾夷人所站的位置,刚好在炸药孔洞的正上方岩层。
苏齐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导火索。
“就在那待着吧。”
他转头看向阿福,指着外围那群吓破胆的土著俘虏。
“把他们全部带到最前面来。”
“排成排。”
大巫被绑着抬起了头。
三百多名土著跪伏在地,茫然地看着崖顶嚣张的虾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