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齐迎着风,吹亮了手里的火折子。
“看清楚了。”
火光贴上了硝水麻绳。
“大秦,是怎么讲道理的。”
黄昏的山风从谷口灌进来。
呜呜作响。
苏齐蹲下身,打开火折子。橘红色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他把火苗凑近导火索末端。
硝水浸泡过的麻绳一触即燃,“嗤”的一声窜出白色火花,沿着绳身向岩壁方向蹿去。
火花沿着导火索一路烧过去,三十步的距离,不到五息就烧到了岩壁根部。五根分支同时点燃,火星钻进封死的孔洞。
一息。
两息。
三息。
崖顶的虾夷人还在往下扔石头。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苏齐刚才蹲过的位置,弹起来滚了几圈。
四息。
五.........
轰——
五个药包在封闭的岩层深处同时起爆。
高压气体无处宣泄,以最粗暴的方式撕碎阻挡它的一切。
整面花岗岩壁轰然炸开。
巨大的岩块被气浪掀飞,最大的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翻滚着砸进溪流。
三丈高的水柱冲天而起。
碎石如暴雨般四射,打在对面岩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坑。
冲击波从谷地里喷涌而出。
但这只是开始。
爆破点精准切断了崖体根部的承重结构。
上方失去支撑的悬崖,垮了。
宽约十丈的山崖向外倾倒,崖顶那二三十个虾夷土著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人和碎石、泥土、灌木混在一起,直坠谷底。
轰隆隆的巨响持续了十几息才停歇。
灰尘遮天蔽日。
所有人都聋了。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张苍张着嘴在喊什么,苏齐一个字都听不见。樊哙的嘴也在动,表情极其夸张。
过了好一会儿,听力才慢慢恢复。
三百多个土著死死趴在地上。
双手死命捂着耳朵。
脸埋进泥里,浑身抽搐。
有人尿了裤子,有人在干呕。
大巫被死死绑在木桩上。
骨头全酥了,烂泥一样挂在绳子上。
嘴里溢出白沫,只剩眼白翻在外面。
灰尘渐渐散去。
苏齐走回谷口,抬头看向岩壁。
那面三丈高、十丈宽的花岗岩壁,现在只剩底部不到半人高的残根。
上半截全部炸碎,连同悬崖塌成了一座乱石山。
岩壁的内里彻底暴露。
七条金矿带失去岩石包裹。
连同深入山体的延伸部分,在夕阳下泛起刺目的黄光。
最粗的那条主脉,顺着断面往里看,至少还有十几丈深。
张苍第一个冲了过去。
他手脚并用爬上碎石堆,一把摸住裸露的金矿带。
金属质感清晰无比。
借着爆炸的余温,还烫手。
“苏齐!”张苍猛地回头。
他满脸灰尘,唯独两只眼睛冒着骇人的绿光。
“不用凿了!直接拿锤子敲!”
失去外围岩层保护。
金矿脉极其脆弱,铁锤一敲就能剥离。
苏齐没搭理他。
视线落在崩塌的碎石堆上。
几条手臂直挺挺地从石缝里伸出来。
上面埋着的虾夷探子。
赵悍走过来瞥了一眼。
“挖不挖?”
“活的挖出来,死的埋了。”
赵悍招手叫来一队甲士去翻石头。
最终刨出十一个活口。
断胳膊断腿占了大半。
剩下的,永远和山石融为了一体。
苏齐站在谷地中央。
崖顶的威胁没了,岩壁的阻碍没了。
七条金矿脉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他转身,看向那群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土著劳工。
“阿福。”
“在、在在在……”阿福牙齿直打架。
“告诉他们,明天开工。”
苏齐指了指裸露的金矿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