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木简,死死锁定在那三口生铁铸造的黑箱子上。
一夜未眠。
又十日过去。
佐渡岛的营寨变了模样。
原先杂乱的驻扎点拔地而起一座小型堡垒。
外围两圈削尖的粗木栅栏深扎入土,缝隙间填满夯土碎石。
四角竖起三丈高的箭塔。
大秦床弩上弦待发,射界将整片黑沙滩死死框在射程之内。
东面划归兵营。
西面留作熔炉。
北侧紧贴河道供溜槽滤沙。
南面临海是天然良港,大秦战舰整齐列阵。
赵悍的防务铁壁合围。
外部倒是出奇的太平。
自那一记黑火药炸山后,方圆二十里的土著部落连夜遁逃,连只鸟都不敢往这边飞。
麻烦出在营地内部。
“侯爷,又逮住一个伸贼手的。”
赵悍单手提着个土著劳工,大步跨进苏齐的主帐。
那人被麻绳捆成了个死结,嘴里塞着浸血的破麻布。
刚丢在地上,一滩腥臊发黄的尿液便洇湿了毛毡。
苏齐坐在案后。
手里的炭笔悬在航海日志的竹纸上,没抬头。
“这月第几个了?”
“第十一个。”赵悍一脚踹在土著的后腰上,“这次长进,把两颗黄豆大的砂金吞进了胃里,方才强灌了半桶恭水才吐出来。”
土著疼得满地打滚,浑身抖出残影。
苏齐把炭笔架在笔搁上。
视线扫过地上那具排骨般干瘪的躯体。
砍了这双手,这人就废了。
劳力稀缺的档口,少个挖矿的活口实在暴殄天物。
“按大秦军法,军中盗窃怎么判?”苏齐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斩断左趾,或黥面流配。”赵悍答得干脆。
“斩了脚走不了路,矿谁来背。”
苏齐放下茶盏,木质底座磕出脆响。
“脱了上衣,绑在采矿溜槽的最前端。”
“鞭笞三十,然后黥面。”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齐语气毫无起伏。
“打完不许下工。从明日起,这十一个手脚不干净的编作一组。”
“每日原定出矿量翻倍。”
“完不成定额,整组断粮两日,全组连坐。”
土著听不懂大秦官话。
但他看懂了赵悍拖拽他后颈时的狰狞冷笑。
惨叫声很快在北面的河滩边炸响,伴随着沾水皮鞭撕裂皮肉的闷响。
苏齐重新捏起炭笔。
继续在那本航海日志上记录:
“登岛第三十七日。”
“砂金提纯稳定,日均五百两。”
“脉金工艺改良,折损骤降,日产攀至四百两。”
“累计足金入库一万两千四百两。折算白银十八万六千两。”
“并入石见山银矿单月产出十五万两。”
“总计大秦白银三十三万六千两。”
苏齐落笔,手腕悬停。
两处海外飞地,不到两月的时间。
敛回的金银便已超出了大秦帝国一整年的赋税总和。
更遑论产能尚在起步阶段。
只待回去以后,再将黑火药运抵佐渡,炸开后山那几条深层富矿。
待酸洗线扩建翻倍。
日入千金绝非虚言。
苏齐将日志合拢。
身子后仰,靠进铺着熊皮的椅背里,缓缓闭上双眼。
金银满仓固然能稳固少府的根基。
但他脑子里盘算的不是钱。
是粮。
钱再多,在这与世隔绝的海外孤岛也变不出粟米。
大军张嘴要吃。
没有粮,满营的黄金,比不上一筐粗面管用。
张苍今早报上来的数字不好看。
全营每天光粟米就要消耗三千斤。
打渔队的产出极不稳定,遇上风浪天就得全员歇工。
岛上开垦的那点荒地,种下去的粟米才刚冒芽,离秋收还有两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