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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中院，全院大会，

    依旧是刘海中、阎埠贵、还有秦淮茹这三位管事大爷，

    至于院子里的住户，

    也是带着马扎小板凳，齐齐来到了空地上，

    没办法，还是这年头的娱乐活动太少，就连全院大会都成了为数不多的消遣方式。

    目光落在在场的一干住户之中，

    注意到杨平安的存在，刘海中也是朝着对方微微点头，

    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今天这个全院大会，要讨论的事情很简单，主要就是……”

    可以说，

    对于刘海中这种开会时候喜欢长篇大论的习惯，

    在场的住户也已经习以为常，

    至于事情的具体经过，其实不少住户也是一清二楚，

    等到刘海中洋洋洒洒介绍完了之后，许多住户忍不住讨论了起来，

    “还真是奇了怪，”

    “也不知道贾东旭和阎解成他们是怎么想的，居然看上个逃荒来的姑娘，还为了这个事情打起来了！”

    “谁知道呢，估计是想女人想疯了吧，”

    “不过说来也是，贾东旭都三十的人了，到现在还没成个家，”

    “要是在不找个媳妇，难不成要一辈子打光棍？”

    “可不是嘛，”

    “咱们院子里的同龄人也就杨平安比他大了点，现在两个孩子都上小学了，结果这么多年，贾东旭还是孤零零一个，”

    “要是再找不到媳妇，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今时不同往日，

    这个时代三十岁还不成家的，基本上是凤毛麟角。

    何况，贾东旭还是一个瘸子。

    一旦上了年纪，凭对方的情况想娶到媳妇，可是难如登天。

    “那阎解成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他年纪好像不大，怎么也这么着急娶媳妇呢？”

    “而且二大爷是咱们院子出了名的雁过拔毛，怎么会舍得掏这笔钱？”

    听到众人议论的重心，从贾东旭开始转移到了自家身上，

    一旁老神在在的阎埠贵有些坐不住了。

    毕竟，要是被这些住户看出了自己的算计，

    他们家辛辛苦苦想出来的计划，岂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都静一静，”

    “咱们今天讨论的是贾东旭跟我家老大动手的事，”

    说话间，也是看向了人群之中的贾东旭。

    “贾东旭，我家解成比你小这么多，你当那么多人的面对他动手，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阎老扣，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之前先动手的，分明是你们家阎解成，要说被欺负人，那也应该是我！”

    “大家评评理，是不是该让阎老抠他们家赔偿我一笔医药费？”

    看着贾东旭这副浑身挂了彩的样子，不少住户有些忍俊不禁。

    当然，一旁的阎解成同样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两人动手的时候，贾东旭也是吃了个腿脚不便的亏。

    但实际上，

    二人一开始厮打便像是红了眼的公牛一样，

    即便贾东旭是个瘸子，动起手来也丝毫不比阎解成差，

    什么黑虎掏心，猴子偷桃之类的招数，也是互相往对方身上使。

    这种情况下，二人可谓是浑身是伤，

    不仅是要害的地方，就连脸上身上也都差不多挂了彩。

    不过，

    无论是贾东旭还是阎解成，二人都认为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一方。

    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全院大会上争吵了起来。

    “好了！”

    看到场面变得无比混乱，刘海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看这个事情，要不就算了吧，”

    “反正东旭跟解成你们俩都受了伤，谁也没占着便宜，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对于刘海中这样一番和稀泥的态度，二人也是有些不满意。

    “一大爷，这不公平，”

    “明明先动手的是阎解成，他还骂我是瘸子！”

    “难道我说的有错？”

    “也不看看你都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还想娶秀芝，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德行！”

    “哼，年龄大怎么了，年龄大也比你们家强，”

    “起码我家用不着精打细算，成天抠抠搜搜，过年都舍不得吃一回肉！”

    “贾东旭，你找揍是不？”

    “来呀，有本事就动手，正好白天那场架也没打出个结果！”

    眼看二人一言不合就要当众上演全武行。

    一旁的刘海中也是重重拍了拍桌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毕竟，他堂堂管事大爷，

    要是镇不住两个院子里的小年轻，以后该如何管理这个院子？

    “好了，都别吵！”

    “谁要是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别怪我把这件事情上报给派出所！”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消停，那好……”

    目光落在贾东旭和阎解成的身上，刘海中也是终于发了话。

    “阎解成，贾东旭，你们在院子里公然打架斗殴，扰乱院子里的风气，罚你们各自打扫院子一个月，有没有意见？”

    这一下子，

    贾东旭和阎埠贵如同霜打的茄子那样傻了眼。

    似乎没想到，

    刘海中居然对他们动真格的！

    虽然说，

    刘海中这位一大爷是补了许富贵的缺，

    等于是运气好捡漏。

    但毕竟对方当着院里住户的面对，他们做了处分，

    要是二人不听的话，

    等于是不把对方这位一大爷放在眼里。

    更何况这一次的事情，二人多少都有些理亏。

    “一大爷，我们知道了。”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要是没别的事，咱们就散了吧。”

    就在众人以为，今天晚上的全院大会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之时。

    院门口也是传来了一道带着几分激动的声音。

    “东旭，老易，我……我回来了！”

    而这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还有那出现在中院垂花门口的人影，

    也是让不少住户下意识的转头，然后一下瞪大了眼睛。

    “这是……贾张氏？”

    “贾张氏，你怎么跑回来了，你不是到乡下去了吗？”

    “就是……我记得你不是在张家村那边，离咱们四九城可不近呢，”

    “你们看，”

    “贾张氏这才走了几年，怎么看着跟变了个人一样！”

    不知是哪一位住户率先发现了盲点，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

    先前他们只是听到贾张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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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才仔细打量着贾张氏身上的变化，

    也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

    在没有被撵到乡下之前，贾张氏虽然不是院子里最胖的，但也是院里一帮妇女之中，吃得最肥头大耳的那个，

    结果现在呢？

    虽然算不上是骨瘦如柴，也是一改之前那副矮胖的身材，

    反而是又黑又瘦，连头发都白了不少。

    至于身上的棉衣，

    似乎是当年被撵走时候穿的那一件，但却多了不知多少个补丁，并且还是脏兮兮的，

    唯独没有变的，

    就是那双充满怨毒的三角眼，正不断打量着院子里的众人，

    在看到杨平安之时，也是露出一抹恨色。

    毕竟当初，

    她被撵回乡下这件事情跟杨平安有着很大的关系。

    更不要说，这几年在乡下贾张氏也是吃尽了苦头。

    头一年的时候，到乡下不到一个月，贾张氏就受不了这种苦日子，成天嚷嚷着要回四九城，也是各种胡搅蛮缠。

    不过，村子里那些人不会惯着贾张氏，

    只要贾张氏敢闹腾，那些大妈们直接上手抽她嘴巴子，揪她头发，

    乃至于半夜往贾张氏家门口扔大粪。

    这番折腾之下，

    不到半年时间贾张氏就有些认了命，不敢再继续闹腾下去。

    不过，还是跟在院子里一样偷奸耍滑。

    刚巧这个时候，村子里建立公社，

    家家户户，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能走得动路的，就必须下地干活挣公分。

    至于吃饭，

    也是统一在公社食堂里用餐。

    这种情况下，对于公社给自己安排的农活，

    贾张氏也是隔三差五的叫苦连天，甚至还动不动拿出装病那一套。

    不过，

    这样的招数用过一两次之后。

    公社大队长也很快识破了贾张氏的小伎俩，

    当众表示只要贾张氏不干活，那就不给她饭吃。

    并且到了月底统计公分的时候，还会当众还会批评贾张氏。

    面对这般处境，贾张氏再度动了跑回四九城的念头。

    奈何她的户口还在村子里，加上大队长严防死守，

    最终，在各种招数都落空之后。

    贾张氏也只能认命般跟着村子里的其他人一起，成天起早贪黑的下地干农活。

    之后，便是第二年，第三年。

    按理说，面对这种情况，已经认命了贾张氏不应该跑回四九城，

    奈何前段时间的天灾，村子里受到了影响，

    以至于这段时间，贾张氏没有一天是吃饱饭的！

    无奈之下，只能偷偷溜回了四九城，

    甚至走的时候，别说是包裹……就连备用的衣裳，贾张氏都没有带，

    就这样用两条腿走了十几里的路，才是回到了南锣鼓巷。

    而院子里的住户，

    虽然不知道贾张氏这几年的经历，

    但看对方明明才离开了三年，就跟老了十多岁差不多。

    不仅黑了，瘦了，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而且浑身上下的打扮，都透着一股子惨兮兮。

    自然不难猜出，

    对方多半是在乡下过不下去了，才会偷跑回来。

    至于为什么说是偷跑，

    毕竟当初，

    王主任可是说得清清楚楚，贾张氏原本的户口就在农村。

    之前又因为在院子里宣扬封建迷信，甚至还请了一个假大师，在院子里惹出了不小的乱子。

    才被王主任一气之下撵到了张家村！

    这种情况下，除了偷跑这一种解释之外，众人也是想不到贾张氏为何会跑回来？

    而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作为如今一大爷的刘海中，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啪，”

    “贾张氏，我问你，你怎么偷跑回来了？”

    “老刘，我……”

    “叫我一大爷，”

    “忘了告诉你，现在我已经是咱们院的一大爷，以后院子里的事情都由我说了算！”

    说话间，刘海中也是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这两年，自从跟了杨平安之后，他可谓是顺风顺水，

    不仅在轧钢厂之中，成功当上了车间里的组长，

    在院子里也成为了说一不二的一大爷。

    当然，

    即便这样刘海中也没有变得飘飘然，而是能够分得清大小王。

    知道自己是靠着杨平安才有了今天的身份地位。

    看着突然跑回来了贾张氏，

    对于贾家跟杨平安家不对付这件事情，刘海中自然是门清，

    同样打心底不希望贾张氏重新回到院子里。

    更何况，从管事大爷的角度出发，

    贾张氏可以说是他们九十五号院里，天字第一号的搅屎棍。

    这几年，

    院子里没了贾张氏的存在，也是一下子消停了不少。

    如果对方重新回来，

    可想而知，这个院子又会变得鸡飞狗跳。

    奈何，贾张氏似乎看出了刘海中有意刁难，

    如果换作当初在院子里那会，她肯定是要各种胡搅蛮缠的撒泼。

    但在乡下吃了几年苦头之后，贾张氏虽然不是彻底转了性子，

    但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扑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

    “一大爷，各位街坊邻居，你们就可怜可怜我吧，”

    “实在不行，我给你们磕个头，求你们让我回来吧。”

    “那乡下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今年地里粮食收成不好，我已经半个多月没吃过饱饭了，要是继续在乡下呆着，没准连今年都熬不过去！”

    “求你们了，看了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可怜可怜我吧。”

    说着，便是扑通扑通的磕起了响头。

    不知是不是贾张氏发了狠，有意在众人面前卖惨。

    几个响头下去，脑门虽然没有见血，但也是乌青一片！

    而院里不少住户见状，顿时露出了不忍之色。

    虽然之前，贾张氏在院子里的时候，有些不招人待见。

    甚至跟院子里不少住户都发生过口角。

    但看到对方简直大变了样，不仅一下子老了十多岁，整个人看上去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加上这一番堪称苦肉计的举动。

    也是成功让不少住户有些心软，开始同情起了对方。

    “一大爷，要不咱们还是让贾张氏回来吧，”

    “她都这把年纪了，现在乡下的收成又不好，她一个老太婆，要是继续留在乡下没人照顾，怕是得活活饿死不可。”

    “是呀，贾张氏都跪下来求咱们了，要不就原谅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