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59章 母亲的日记
    “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林渊看着她,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可以留在帝都。”

    温莎的呼吸滞了一拍。

    “我走之前,会安排好一切,奥斯顿家族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他说得很平淡。

    “或者。”

    他顿了一下。

    “跟我一起去西境。”

    “九死一生。”

    书房里的空气一瞬间变得很重。

    卡特琳娜和七影的目光齐齐转向温莎,那些视线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微妙的期待。

    温莎的手指掐进了椅子扶手的皮革里。

    西境。

    魔裔的地盘。

    人类贵族的禁区。

    留在帝都是最稳妥的选择,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选择留下。

    她应该留下。

    但是。

    她脑海里闪过父亲在宝库里交出月凝魂石时的背影,闪过林渊在祭台前划破手指立下血誓时,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还有今晚在花园石雕后面,他把她按在怀里时,耳边温热的呼吸。

    她的命运,她家族的命运,从她到六皇子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拴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拴得死死的。

    温莎松开了掐进皮革里的手指,站起身。

    她迎上林渊的视线,声音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稳。

    “我跟你走。”

    卡特琳娜的异瞳闪了闪,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七影依旧面无表情,但看向温莎的眼神,少了一丝轻视。

    林渊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坐下吧。”

    林渊的手指重新敲上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温莎刚坐回椅子,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就听到林渊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了口。

    “对了,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温莎的后背贴上椅背,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什么事?”

    林渊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越过温莎,朝夜莺的方向微微颔首。

    夜莺身形无声地消散,像一滴墨融进了暗色的空气里。

    片刻后身影重新凝聚在原处,朝林渊轻轻摇了一下头。

    没有外人。

    但林渊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是对着霜棺。

    冰霜少女似乎早就在等这个信号。她向前迈出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十指微微张开。

    没有咒语,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层几乎透明的冰蓝色光膜从她脚下无声地蔓延开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寒意,所有人的耳畔同时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嗡",然后——

    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声音被从物理层面隔绝之后,产生的绝对的死寂。

    隔音结界。

    做完这一切,林渊这才看向温莎。

    “前天夜里,流萤圣血反噬的时候,你闯进来。”

    林渊的手指停了一拍,眼皮微微抬起。

    “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那是血脉反噬?”

    书房里忽然静了。

    她的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密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她,这一次,带着审视与怀疑。

    尤其是卡特琳娜,她那双漂亮的异瞳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

    作为魔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血脉反噬这种词,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人类帝国公爵千金的词典里。

    “这种事,可不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公爵千金,应该懂的知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莎的手指开始发颤。

    她攥住裙摆,攥得手指关节凸起,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林渊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迫,只是靠在椅背里看着她,等着。

    那种等待比任何威胁都让人难受。

    过了很久。

    温莎终于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是我母亲。”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去世前的最后几个月,身上出现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卡特琳娜猛地转头看向温莎,那双异色的瞳孔骤缩成了两条细线。

    “你说什么?”

    温莎没有看她。

    温莎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手指,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公爵府对外宣称,母亲是染了急病,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但我知道。”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亲眼看到的。”

    “那天夜里我偷偷溜出房间,想去找母亲要一块糖吃。”

    “推开门的时候。”

    “她正在地上抽搐。”

    温莎闭上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

    “满身都是那种暗红色的纹路,像烧红的铁丝嵌进了皮肤里,她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

    “父亲跪在她身边,用尽了所有办法,请遍了帝都最好的医师,什么用都没有。”

    “三天后,她死了。”

    “死的时候,那些魔纹烧穿了她整个身体,房间里全是焦糊的味道。”

    她睁开眼,看向林渊。

    “和那天晚上姬流萤的样子,分毫不差。”

    书房里没有人说话。

    烈牙的兽耳紧紧贴在脑袋上,铃兰捂住了嘴,棋子的笔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卡特琳娜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在褪去。

    “不可能……”她喃喃道,声音发虚,“帝国首相的正妻,怎么可能是魔裔血脉?”

    “这种事情一旦暴露,整个奥斯顿家族都会被扣上叛国的帽子。”

    “公爵大人,他知道吗?”

    温莎惨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书房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脑子在飞速地翻转着。

    两个女人。

    第一个,姬流萤的母亲,西境高阶魔裔,身份不低,带着年幼的女儿逃亡,死在了风雪里。

    第二个,温莎的母亲,帝国首相夫人,隐瞒魔裔身份数十年,最终死于血脉反噬,死状与姬流萤如今的症状一模一样。

    都指向了同一个无法回避的根源——魔裔血脉。

    以及,那片神秘而危险的土地——西境。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被这巨大的冲击唤醒了尘封的记忆,温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急切道:

    “对了!母亲的遗物!”

    “父亲说,母亲去世前,交给他一个盒子,让他务必在我成年后交给我。里面有一本日记,还有一个信物!”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本边缘泛黄、封皮是深褐色皮革的日记。

    以及一枚造型古朴,由青铜打造的,双头蛇徽章。

    “这个徽记……”

    卡特琳娜在看到那枚徽章的瞬间,失声惊呼:“是西境魔裔议会的圣物。”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书房里炸开了锅。

    “首相夫人是魔裔议会的长老?”棋子差点把账簿扔出去。

    “这不可能吧?议会的长老怎么可能嫁到帝国来?”铃兰的声音也跟着拔高。

    温莎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她显然不知道母亲留下的这枚徽章意味着什么。

    林渊没有参与这场喧哗。

    他伸出手,从温莎掌心里拿过那本泛黄的日记。

    日记的前半部分,记录的全是贵妇生活中无意义的琐事。

    “今日天气晴朗,花园里的金郁金香开得正好。”

    “参加了皇后的下午茶会,点心一如既往的难吃。”

    “为温莎量了身高,我的小宝贝又长高了。”

    林渊快速地往后翻,一页接一页,指尖在纸面上刮出细微的沙沙声。

    直到翻到日记后半部分的某一页。

    笔迹变了。

    之前那种从容优雅的字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歪歪斜斜的潦草字迹,像是在剧烈颤抖中写下的。

    林渊的手指停在了那一页上。

    他一字一字地读。

    “住在深宫的那位夫人又来了。”

    “她看着温室里的郁金香,提起了赫拉的那株红蔷薇。”

    “她说,这两株花虽开在不同的地界,结出的种子却源自同一条根脉……”

    林渊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最后那句话。

    等等!

    深宫里的夫人?

    赫拉?

    郁金香,红蔷薇……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卡特琳娜:“赫拉是谁?”

    卡特琳娜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殿下……赫拉,不是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