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然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不过说真的，我是真羡慕这陆奇，但凡我再晚生个三四年，拼了命我也要去读肖神的研究生。”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啊。”
他翘着椅子晃了两圈，把这句网上的流行梗念出了几分真切的惆怅。
陈林坐在旁边没吭声，手里那支笔都快把笔记本戳穿了。
林砚发现了，隔着桌子踹了刘浩然一脚，使了个眼色。
刘浩然这才反应过来，陈林一直想跟着肖宿读研，结果现在被一个物理系的插队了，心里肯定不得劲了。
他清了清嗓子安慰道：“不过陈林，这事儿你换个角度想，物理系那个陆奇是厉害，但他那是液晶方向的，跟咱们不是一条赛道。
肖神研究的核心是什么？辛几何、弗洛尔同调、顾辛流型，这些东西全天下现在做得最好的就是数学系的人，咱们自已家的地盘，还能让外人把风头全抢了？”
“就是，”林砚在旁边接了话茬，“陈林你赶紧的，替咱们数学系把这口气挣回来，你要是成了肖神第一个正式学生，以后咱们出去吹牛都有底气，肖神门下大弟子，数院出身，根正苗红。”
陈林抬起头来，表情比刚才舒展了一点，但还是有些紧绷。
“哎，我也想啊，可是现在都还不知道肖哥今年会招几个学生呢。”
这话一出来，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这确实是个要命的问题。
肖宿今年的招生计划、课程安排都还没公布。
要是只招一个的话……
刘浩然下意识看了陈林一眼，把到了嘴边的那句“那你悬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倒是林砚语气认真道：
“虽然具体不清楚，但是顾教授之前透露过，学校正在研究怎么给肖神配备招生名额，大概率不会设上限，只要你能过肖神那关，名额不是问题。”
陈林眼睛顿时亮了，“真的？”
林砚点点头。
陈林正要说什么，刘浩然突然站了起来，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所以关键不是名额，是打通肖神，你论文也发了，绩点也有，竞赛金牌也拿了，现在就差最后一哆嗦了，你和肖神朝夕相处的，还怕肖神拒绝？冲！必须冲！不能让物院的人抢了咱们的风头！咱们数院才是亲生的！”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只见江明远推门走了进来。
他面色沉重，目光扫了一圈实验室，开口就问：“肖宿回来了吗？”
“还没呢，江书记。”刘浩然朝他挥了挥手，“应该还在物理学院那边。”
江明远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刘浩然敏锐地注意到他听到物理学院四个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事实上，江明远岂止是眼皮在跳，他简直都要被气死了。
作为数学的宝贝疙瘩，肖宿去哪儿江明远都时刻关注着，尤其是今天还是去物理学院。
经过上次全校大会的事儿后，江明远也是看明白了，齐房军也就是看着老实，心里全是坏水，周忠老爷子平时看着与世无争的，下手的时候也是快准狠的，不得不防啊。
所以他一直让林宇在物理学院那边盯着，就担心他们又做出什么幺蛾子。
结果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林宇回来竟然告诉他，肖宿要收一个物理系的本科生做学生，物理系！第一个学生！
啊！！！
江明远已经能想象得到到时候齐房军那张脸会笑的多么得意了。
不行，他得行动起来。
于是立马跑到实验室了，结果肖宿竟然不在？
江明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已经在想一会儿得去和顾清尘说说话了。
看着几人聚在一起，又问：“你们几个刚才在讨论什么呢？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大喊大叫的。”
刘浩然嘴快，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江明远听完之后眼睛一亮。
“陈林同学，你想读肖宿的研究生？”
陈林郑重的点了点头。
江明远顿时笑了，走到陈林面前，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很有想法啊，不错，不错，而且你的成绩也很突出，IMO 金牌，三篇高质量 SCI，已经完全具备了免试直博的条件。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通过学校的本科直博计划提前进组，只要肖宿那边点头，所有行政手续我来帮你协调。”
这话像一剂定心丸，瞬间敲醒了陈林。
他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原本郁结的心情一扫而空。
“我愿意，我回去就和肖哥申请，谢谢江书记。”
江明远也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物理系塞进来一个学生算什么，只要陈林能抢在陆奇之前把直博手续办完，肖宿的第一个学生还是数院的。
……
林槿的车驶出京城主城区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窗外连绵的防风林带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平整过的砾石滩，灰白色的碎石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光。
路两边的建筑也越来越少，偶尔掠过几栋低矮的工业厂房，卷帘门紧闭，墙上刷着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
再往前走，连厂房都没了，视野里只剩下望不到头的戈壁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脊线。
车拐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前方忽然出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太大了，大得不像是真的。
最先看到的是两道平行的灰色高墙，从戈壁滩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墙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混凝土本身的粗粝质感。
墙高至少有三十米，比大多数城市的城墙还要高，站在墙根下往上看，会觉得整个人都被压成了一粒沙。
但真正让人屏住呼吸的，是墙后面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无法用“栋”或“座”来描述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