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宝林阁，刘云轩没急着找地方住。
他在街边站了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说了句：“咱们刚才是不是太高调了？”
刘天机愣了一下，本体这是抽什么风。
林清澜面纱下的嘴角动了动，也没吭声。
刘云轩思前想后，决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那小子非要跳呢。我不亮牌子，他今晚觉都睡不着。”
刘天机没有回答他，“现在住店还是出城？”
“住店吧。”
刘云轩四下张望了一下，“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晚上干活。”
三人沿着万宝街往外走，拐进一条岔道。
州城的夜生活刚起个头，酒楼茶肆门口灯笼高挂，里头人影绰绰，吆五喝六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见。
刘云轩皱着眉走了半条街，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巷子口停下。
巷子不深，尽头有家客栈，门脸不大，木头招牌都褪了色，上头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风一吹吱呀吱呀响。
“就这儿吧。”
掌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动静一激灵，抬头看见三个人站在面前，愣了一下才堆起笑脸。
“客官住店？”
“三间上房。”
刘云轩往柜台上放了一锭银子。
老头眼睛亮了亮，又打量了他们几眼，没多问，麻利地取了钥匙，嘴里念叨着：“三楼，三间挨着的，清净，绝对清净。”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刘云轩进门先四下扫了一圈，神识跟着过了一遍。
没有监视阵法，没有窥探符箓，连隔壁住没住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满意地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几个储物盒，一字排开摆在桌上。
海心源木，碧潮灵髓，万年水玉髓，不朽根须。
四样东西，四百一十万中品灵石。
刘云轩盯着它们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这要搁两年前，打死我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花四百万跟花四百块似的。”
“所以说这人啊，钱来得太容易，就不知道心疼了。”
刘天机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
嘴角微微一翘，本体怎么还多愁善感起来了。
“本体，你现在的心态，属于典型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往外掏钱的时候没见你手抖，现在倒感慨上了。”
刘云轩白了他一眼：“你是我分身，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我这叫实事求是。”
“而且你那些灵石，抄家来的占六成，系统奖励占三成，正经俸禄连一成都不到。花起来确实不心疼。”
刘云轩被噎得没话说。
林清澜站在门口，没进来。
刘云轩扭头看她：“林长老，杵那儿干嘛？进来坐。”
林清澜这才迈步，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依然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冷脸，但眉眼间的紧绷比刚认识时松了不少。
刘云轩把那团封着空间灵的玉盒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玉盒里的光球感应到他，微微亮了一下，像小孩眨巴眼睛。
“别急。”
“今晚就把你弄出来。”
他说完这话，忽然有种自己在产房外头等媳妇生孩子的错觉。
呸，什么破比喻。
刘云轩甩甩脑袋，把那些有的没的赶出去。
“天机，阵法你来布。林长老，麻烦你守个夜，别让人打扰。”
林清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刘天机已经开始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阵盘、阵旗、灵石、符笔、朱砂……一样样摆开，动作行云流水。
阵法很快成型。
刘天机用的是“四象聚灵阵”的变体，专门为炼制分身优化过，可以最大限度稳定能量波动，防止暴走。
他在四个阵眼分别嵌入四枚上品灵石，又将一枚极品灵石放在中央，作为主能源。
“本体，可以开始了。”
刘云轩深吸一口气，走到阵法中央盘膝坐下。
他把海心源木、碧潮灵髓、万年水玉髓、不朽根须四样材料，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摆好。
然后打开玉盒，将那团银灰色的空间灵轻轻托在掌心。
光球温顺地伏在他掌心，像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既期待又紧张，微微颤动着。
“行，开工。”
刘云轩闭上眼，体内灵力轰然运转。
《三元分身术》的口诀在心间流淌，每一个字都像刻在骨子里，倒背如流。
他已经炼过两具分身，轻车熟路，但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样。
之前两次，用的是现成的尸体，他只需要分割神魂、融炼材料、刻印阵法。
这次不同，这次是从零开始塑造一具躯体。
没有骨架，没有血肉，只有一堆死物和一捧活着的灵。
等于从画皮变成捏泥人。
刘云轩睁开眼，先拿起那截海心源木。
成长了三千年的木头，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涩气息。
他手掌一翻，火属性灵力喷涌而出，将木头包裹。
火焰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木头在他掌心慢慢软化，像铁块被烧红，开始变形。
刘云轩全神贯注，额头沁出细汗。
他要把这截木头炼成骨架。
不是普通骨头那种硬邦邦的死物，而是能承载空间法则、能千变万化的活骨。
要有木的韧，也要有水的柔。
一刻钟后，海心源木彻底化为一滩湛蓝色的液体，悬浮在半空，表面流转着水波一样的纹路。
刘云轩手指一点，那滩液体开始延展、拉伸，慢慢勾勒出人形骨骼的轮廓。
每一根骨头，都由精纯的木水双属性灵力凝结而成。
骨架成型，刘云轩马不停蹄拿起万年水玉髓。
小指头大小的一块，通体莹润，像是凝固的海水，里头隐隐有流光游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水玉髓按在骨架心口的位置。
“融！”
水玉髓像冰块遇火，缓缓融化，渗入骨架。
从心脏开始，顺着血管一样的脉络流向四肢百骸。
整个骨架的色泽，从湛蓝变成了更通透的冰蓝，隐隐有波光流动。
刘云轩脸色微白，呼吸都重了几分。
太消耗自身的灵力了。
须知自己如今已经是法相境三重的修士，实力强大无比，灵力储存也非常多。
但是即便如此，光炼制一个骨架就消耗了自己两成灵力。
他来不及歇，又拿起那瓶碧潮灵髓。
三滴灵髓，一滴可滋养神魂，三滴一起用，足以塑造一具顶级的水灵脉络。
他小心地倒出一滴，滴在骨架的眉心位置。
灵髓瞬间渗入颅骨，在颅腔内部勾勒出复杂细密的纹路，那是大脑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