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靠在椅背上。
这女人干保洁干出魔障了。
守卫队长终于回过神。
他连退三步，与三名传说级守卫交换眼神。
“赛壬，我不管你是不是犯了癔症。”
“冰霜圣地，外族禁入！这是女王铁律！”
“就凭你们？”赛壬半神威压再攀升，“你们女王在睡觉，谁拦我？”
守卫队长没答话。
他伸手从胸甲内侧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冰蓝色符箓。
符箓上流转古老符文，气息远超守卫本身。
赛壬瞳孔骤缩。
“本命冰符！你要干什么？！”
守卫队长双手合拢，夹住冰符。
“咔。”
冰符碎裂。
守卫队长的身体从双手开始急速冰化，三秒内凝成一尊透明冰雕。
碎裂的冰符射出一道耀眼蓝色光柱，穿透穹顶数百米冰层，直没入裂谷深处的黑暗。
赛壬骂了一句脏话，转身朝要塞飞退。
“主人！那个蠢货自爆摇人了！”
她焦躁的声音传回指挥舱。
“冰薇那个臭婆娘要醒了！”
苏铭坐直身体。
裂谷底部剧烈震动。
真神遗骸周围的万年寒玉炸开大片裂纹，蓝光喷涌而出。
四十多名守卫齐刷刷单膝跪地，冰枪插地，发出低沉的意念共鸣。
“女王万岁。”
“女王万岁。”
苏铭的神识瞬间捕获异常。
裂谷底部三千米深处，一股沉睡不知多少年的半神气息急速苏醒。
“赛壬……”
“你这只发臭的泥鳅，也敢来本王的领地撒野？”
那道意念从裂谷深处炸开。
三千年沉淀的半神威压，将穹顶残存的寒玉碎片震得纷纷坠落。
赛壬脚步一顿。
她站在星环要塞外壳前方，刚变回人形。
被极寒海水一激，她打了个哆嗦。
身上那件明黄色保洁服早在出舱时炸成碎条。
此刻只剩几根布条挂在肩头。
胸口那块“星环要塞清洁部”的贴得格外牢靠，水冲不掉。
“冰薇。”
赛壬念出这个名字。
不是怕，是条件反射。
三千年前，她被这女人用冰枪捅穿两根触手，疼了整整三个月没长回来。
裂谷底部蓝光暴涨。
地下穹顶震动，万年寒玉层层炸裂，碎冰在深海翻涌。
温度骤降。
要塞外壳的抗寒涂层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指挥舱内，全息投影捕捉到一个庞大影子正从裂谷中上升。
苏铭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
来了。
蓝光中，一尊百米长的冰龙虚影率先破冰而出。
龙身由纯粹冰之法则凝聚，通体透明。
龙爪划过寒玉地面，留下半米深的冻痕。
冰龙背上站着一个女人。
银白长发在深海水流中铺散，身量高挑，五官冷峻。
头顶悬浮着寒冰王冠，冠尖垂下的冰棱折射幽蓝光芒。
周身环绕的极寒风暴将方圆百米海水直接冻成固态，形成巨大冰球，随她移动不断扩张。
冰霜女王冰薇。
四十多名寒冰守卫齐齐叩首，冰枪拄地。
“女王万岁！”
冰薇没理会守卫。
她视线越过要塞，落在赛壬身上。
“三千年没见。”
每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气。
“本王还以为你终于死在那条臭水沟里了。”
赛壬撇了撇嘴。
这女人的半神气息比三千年前更浓了。
不过也就那样。
跟主人比起来，差远了。
底气一足，赛壬挺了挺腰板，刚要开口。
冰薇却不说话了。
她的视线猛地下移，停在赛壬肩头残存的明黄色布条上。
穹顶安静了两秒。
冰薇歪了下头。
“那是什么？”
赛壬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碎布条。
清清楚楚：星环要塞清洁部。
“工服。”
赛壬干巴巴答了一句。
冰薇沉默了。
片刻后，她笑了。
笑声极大，在冰层间来回激荡，头顶王冠跟着晃动。
脚下冰龙虚影受情绪牵引，冰块哗啦啦往下掉。
“赛壬？”
她止住笑，声音透着轻蔑。
“你堂堂深海霸主，海妖一族的女王，穿的是清洁工的衣服？”
赛壬脸一红。
指挥舱里，奥薇莉雅别过头去。
李薇薇面无表情站在苏铭身后，耳根子泛红。
衣服是她发的。
“你一个半神，当扫地的？”
冰薇笑意渐收，换上纯粹的鄙夷。
“赛壬，我以前只觉得你蠢。”
“现在我觉得你连蠢都不配，你把海妖一族的脸全丢尽了。”
穹顶回荡着她的嗤笑。
四十多名寒冰守卫跪在地上，冰甲下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在憋笑。
赛壬站在原地。
脸上的红晕退了下去。
奇怪，换作以往，她早炸毛了。
但现在她很平静。
因为她想起了生态园里那场灵雨。
精灵全族暴升一阶，奥薇莉雅肉身重塑直入半神。
那种远超认知的力量，冰薇这种井底之蛙根本无法想象。
赛壬冷哼一声。
“你懂个屁。”
冰薇笑声停住。
赛壬往前迈了一步，任由碎布条在海水中飘动。
“能给我主人扫地，是我的福报！”
冰薇面如寒霜。
“你疯了？”
赛壬没理她。
“你以为当保洁丢人？”
“要塞里八千海妖削尖脑袋才挤进劳工区！”
她抬头看着冰薇，语气诚恳。
“等会你见识完我主人的手段，只怕连给我洗抹布的资格都没有。”
穹顶死寂。
冰薇脸色彻底阴沉。
指挥舱内，苏铭靠在椅子上没出声。
这女人干保洁干出魔障了。
短暂沉默后，冰龙虚影在冰薇脚下低吼，极寒风暴再度扩张。
“你被施了邪术。”
冰薇懒得再废话，抬起玉手向下猛挥。
穹顶上方的万年寒玉大面积炸裂。
温度再降几十度，海水在冰之法则催动下急速凝结。
密密麻麻的巨型冰矛在她头顶成型。
每根都有百米长，尖端凝聚着纯粹的冰之法则。
数以万计。
穹顶被冰矛填满，幽蓝寒光将空间照得透亮。
苏铭神识扫过，捕捉到异常。
冰薇凝聚冰矛时，抽取了万年寒玉的能量。
而在那能量底层，混杂着一缕来自正下方真神尸骸的灰黑色死气。
被她无意中一并抽了上来。
苏铭记下这个细节。
“既然是人类的邪术害了你。”
冰薇手悬在半空。
“那本王就先砸碎这破铁壳子。”
赛壬脸色一变。
艾琳娜抱紧苏铭的胳膊。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