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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8章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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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绫子抬起头。

    陈时安看到了她的脸。

    白皙,精致,漂亮得扎眼。

    要是换成别人,这一眼就够把魂勾走了。

    好在他陈时安经常操劳至深夜,什么场面没见过,这才稳住了。

    陈时安看了三井八郎一眼——这个老东西,跟我玩美人计?

    三井绫子看了陈时安一眼,低下了头。

    陈时安年轻,高大,气场极强。

    三井八郎在旁边说道:

    “这是我的孙女,绫子。不懂事,非要来看看您。”

    绫子双手撑在榻榻米上,深深鞠躬。

    “州长阁下,欢迎您。”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陈时安点了点头:“绫子小姐。”

    三井八郎伸手示意:“阁下,请坐。”

    陈时安在主位坐下。

    米娅在他身后侧方落座。

    绫子起身,跪坐在茶炉旁,开始煮水。

    动作不急不慢,从舀水、洗壶到投茶,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她的手很稳,腕骨纤细,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三井八郎看着孙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向陈时安。

    “阁下,请用茶。”

    绫子将茶碗双手捧起,放在陈时安面前,低头退开。

    陈时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好茶。”

    三井八郎笑了笑:“这是宇治的初昔,一年只产十几斤。绫子特意为您准备的。”

    绫子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

    陈时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三井八郎正了正神色,开口道:

    “阁下,今天您能来,三井家深感荣幸。您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

    陈时安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

    “三井先生,我不是来跟你讲三井和宾州合作的事。”

    三井八郎微微一愣。

    “那些事,让底下的人去谈就行。我亲自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阁下请讲。”

    “对于东瀛国,你怎么看?”

    三井八郎说:“东瀛现在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未来可期。”

    陈时安笑了。

    “能源靠进口,市场靠出口,安全靠别人。一个靠别人的国家,它的未来,从来不在自已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

    “三井先生,未来可期,你是在自欺欺人。”

    三井八郎的手指停住了。

    陈时安没有给东瀛留面子。

    这话说得难堪,但说的是事实,让人无法反驳。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三井绫子跪坐在一旁,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

    三井八郎抬起头,看着陈时安。

    “阁下,那么你说,东瀛的未来在哪里?三井的未来又在哪里?”

    陈时安继续说道:

    “三井先生,你应该了解我的人民党。”

    “美利联邦在变。共和党老了,民主党乱了。新的力量正在崛起。”

    “人民党未来成为白宫的执政党只是时间问题。”

    “三井先生,你问我有什么吩咐。我没有吩咐,只有一个建议。”

    “跟上这个时代。别掉队。”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三井绫子跪坐在一旁,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

    三井八郎沉默了很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他听懂了。

    三井去宾州,与人民党合作,与陈时安的利益绑在一起。

    未来人民党入主白宫,三井也水涨船高,不用再担心反垄断调查、贸易制裁、国会听证那些破事。

    “阁下,三井家四百年来,经历过江户幕府的更迭,经历过明治维新的洗牌,经历过战败后的解散。”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

    “每一次,都有人预言三井家要完了。但每一次,我们都活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时安。

    “不是因为三井家有多聪明,而是因为我们从不固执。”

    “形势变了,我们就跟着变。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弯腰的时候弯腰。”

    “活下来,才有机会直起腰。”

    陈时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三井八郎继续说:“今天阁下说的这些话,我信。因为您在做的事,我看见了。”

    “宾州的改革,联盟基金的扩张,人民党在国会的势力——这不是空谈,是实打实的成果。”

    他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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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井家愿意跟阁下站在一起。不是试水,不是观望,是真心实意地合作。但三井家有一个条件。”

    “说。”

    “三井家希望能获得阁下的私人友谊。”

    陈时安嘴角微微上扬。

    “三井先生,我这人很简单。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从此以后,三井家就是我的挚爱亲朋。对待朋友,我向来都是有口皆碑的。”

    陈时安端起茶碗,朝三井八郎举了一下。

    “合作愉快。”

    三井八郎也端起茶碗,与陈时安的轻轻碰了一下。

    “嗨,合作愉快!”

    瓷器的碰撞声清脆而短促,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

    随后,两人谈了未来的合作。

    三井八郎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表明了三井家的态度。

    资金、渠道、技术,陈时安需要什么,三井就调什么。

    事情谈完,三井八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已经过了正午。阁下,若不嫌弃,请在府上用顿便饭。”

    陈时安点了点头。

    ——

    餐室比茶室大得多,但同样朴素。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写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菜陆续端上来。

    不是怀石料理那种精致的几碟几碗,而是一道一道上的。

    煮物、烤物、刺身、天妇罗,每样都不多,但每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绫子换了身衣裳,不再是上午那件淡粉色和服,而是一件深蓝色的羊毛连衣裙,头发放了下来,披在肩上。

    她坐在陈时安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

    三井八郎举杯:“阁下,请。”

    陈时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清酒,不辣,有一点点甜。

    “好酒。”

    “这是绫子出生那年存的。二十二年了。”

    陈时安看了绫子一眼。

    她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

    ——

    饭后,三井八郎放下筷子,看了眼绫子。

    “绫子,带州长阁下在院子里走走吧。年轻人跟年轻人,总比我这个老人家聊得来。”

    绫子微微欠身,站了起来。

    陈时安看了三井八郎一眼。

    他没有多说,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在院子里并肩走着。

    米娅没有跟来,霍尔特站在茶室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有动。

    青石板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松树,午后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风声。

    绫子走得不快,陈时安也不急。

    “阁下,您觉得东京怎么样?”

    绫子先开了口。

    “还好。”

    绫子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听说您才二十四岁,真的吗?”

    “怎么,不像?”

    绫子仔细看了看他,认真地说:

    “像。就是不太敢信。”

    陈时安没有接话。

    绫子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

    “您来之前,爷爷一直在茶室里坐着,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家里人都紧张得不行。”

    “你呢?”

    “我?”

    绫子想了想。

    “我倒是好奇。想看看能让爷爷换上纹付羽织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陈时安看了她一眼。

    绫子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开。

    “看完了?”

    “看完了。”

    绫子点点头,语气认真。

    风吹过来,松枝沙沙作响。

    她的头发被风撩起来,几缕碎发在脸颊边飘动。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没有一点刻意。

    “阁下,您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

    绫子的声音很轻。

    “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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