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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7章 中州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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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上走下来的仕女,肤色白皙如凝脂,一双杏眼平静如水,不带半点菸火气。

    此女名叫沈青青,出身中州沈家,与寧氏世代交好。

    沈青青的修为同样是四品初期,却极少出手,在中州以“冰月仙子“之名闻达。

    右边的女子与沈青青截然不同。

    一身火红色的窄袖武袍,腰间繫著一条猩红色的丝絛。

    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衬得那张鹅蛋脸多了几分野性。

    此女叫做赵灵珊,南云州赵氏旁系出身。

    后被中州一位散修高人收为弟子,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寧玄策一行,便隨队来南域歷练。

    赵灵珊端著茶杯,眼珠骨碌碌地转,偷偷瞥了一眼寧玄策的脸色。

    “大公子……“

    寧远山犹豫了片刻,试探著开口。

    “要不……算了那天字一號的来头,金鼎阁的人说得含含糊糊,只透了一句『连紫阳宗內门长老都要跪迎『。“

    “这种人物,咱们何必——“

    “闭嘴。“

    寧玄策语气冰冷。

    寧远山的话立刻断在了喉咙里。

    许崇年站在旁边,圆脸上带著一丝为难,欲言又止。

    包厢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沈青青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杯盏与托碟碰撞,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玄策公子,远山说得有道理。“

    沈青青声音清淡,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天字一號的人先后拍下三件压轴之物,出手便是数十万中品元石,且毫不犹豫。“

    ”这种底气,绝非寻常四品能有。“

    “我们此行来南域,是为了歷练,不是为了结仇。“

    寧玄策听到沈青青说话,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鬆了松。

    赵灵珊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火红的武袍下摆隨著动作晃了晃。

    “沈姐姐说得好听,可人家天字一號的人可不管你是来歷练还是来玩的。“

    赵灵珊仰头喝了一口茶,咂咂嘴。

    “四十万砸下来的时候,连问都没问一句咱们是哪家的,压根就没把中州寧氏放在眼里。“

    赵灵珊这话像是在火堆上又浇了一勺油。

    寧玄策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赵灵珊说得没错。

    四十万的出价,不是加一万两万地往上抬,而是直接在三十万的基础上一口气加了十万。

    这个加价幅度,在拍卖场上只有一个意思——你出多少我都不在乎,直接碾压你。

    寧玄策从小到大,在中州走到哪里,旁人听到“寧氏嫡长“四个字,哪个不是毕恭毕敬

    即便是比寧氏更强的几个顶级世家,碰面了也会给几分薄面。

    可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南域赤阳城,自己竟然被人当成了路边的杂草,隨手一脚就踩过去了。

    更让寧玄策无法忍受的是——沈青青就坐在旁边。

    寧玄策来南域,明面上是带队歷练,实际上还有一层心思:想在沈青青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寧家与沈家早有联姻的默契,寧玄策与沈如烟自幼相识,两家长辈有意撮合。

    可沈青青性子清冷,对寧玄策始终不冷不热。

    寧玄策本想借著这趟南域之行,展示一下自己运筹帷幄的气度——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压服群雄,让沈青青看看自己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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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魄力没展示出来,反而被人当著沈青青的面给摁下去了。

    寧玄策站起身。

    紫檀木大椅在银斑豹皮上拖出一道痕跡,发出一声闷响。

    寧远山和许崇年同时抬起头。

    “大公子“

    寧玄策伸手摘下掛在椅背上的黑鞘长剑,“嚓“的一声掛在腰间。

    剑身与剑鞘碰撞,发出一声极短促的金属嗡鸣。

    “我去会会天字一號包厢的人。“

    寧玄策声音平稳,可眼底那一层冷意却藏不住。

    “不管对方什么来头,我寧玄策来赤阳城,总不能连个照面都不打,就被人骑到头上。“

    寧远山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大公子三思!金鼎阁的规矩,包厢之间不得发生衝突。何况对方的底细咱们还没摸清——“

    “谁说我要动手了“

    寧玄策斜了寧远山一眼。

    “我去见见对方,问一问这位前辈到底是哪路神仙。“

    ”三十万的霸刀残简被人拿走了,我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传回中州去,寧氏的脸往哪儿搁“

    寧远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许崇年拍了拍寧远山的肩膀,低声道。

    “別拦了,大公子主意已定,跟著去便是。“

    ”真要出什么事,咱们三个四品初期还怕了不成“

    寧远山看了看许崇年,又看了看寧玄策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

    沈青青坐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拈著茶杯的杯沿,她从头到尾没有再开口劝阻。

    赵灵珊倒是来了兴致,一掌拍在膝盖上,火红色窄袖武袍的袖口跟著一震。

    “我也去!在这包厢里坐了大半天,屁股都坐麻了。“

    ”正好看看那天字一號里是什么人物,连中州寧氏的面子都不买。“

    寧玄策扭过头,看了赵灵珊一眼。

    赵灵珊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怎么,怕我给你丟人“

    寧玄策没有回话,转身走向包厢的门。

    临出门前,寧玄策停了一步,侧过身子,视线落在沈青青身上。

    寧玄策的目光在沈青青脸上停了一息。

    沈青青端著白瓷茶杯,坐在窗边,月白色长裙铺展在银斑豹皮上,白玉兰花簪在发间一动不动。

    那双杏眼平静地回望过来,看不出支持,也看不出反对。

    寧玄策收回视线,拉开包厢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舖著厚实的织金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三步便悬著一盏兽脂长明灯,火光柔和,將走廊映得一片暖黄。

    寧远山和许崇年跟在寧玄策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劝。

    赵灵珊蹦躂著跟上来,火红色窄袖武袍的下摆隨著步伐一晃一晃,乌黑的碎发搭在额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沈姐姐不来“赵灵珊扭头朝包厢里喊了一声。

    沈青青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来,不急不缓。

    “你们去便好,我在这等著。“

    赵灵珊撇了撇嘴,小跑两步追上寧玄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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