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是血,至尊骨发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斩杀了七尊点燃神火的“神”。
诅咒爆发,绿色的铜锈爬满了他的全身。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他没有哭,而是微笑着,将体内刚刚重生不久的至尊骨,再次挖了出来,送给了自己的弟弟秦昊。
“哥……不疼。”
那个画面,定格在少年苍白如纸的笑脸上。他躺在石村的草地上,看着头顶的柳树,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天幕下的斗罗大陆,无数人心脏猛地一抽。
画面再次亮起。
他没死!他在坟墓中爬了出来!
复活后的荒,踏天而上,开启了那个名为“荒天帝”的无敌传说。
上界,三千州。
仙古遗迹,他横推当世,败尽十世积累的古代怪胎,夺得仙古第一。
天神书院,他以身为种,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之路。
而当画面推进到帝关时,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悲壮,瞬间淹没了每一个观看者的感官。
那是一座沾满了鲜血的雄关,阻挡着异域的千军万马。
然而,守护这道关卡的,却是被视为“罪血后代”的一群人。他们额头上被大道法则刻下了耻辱的“罪”字,却依然在流尽最后一滴血。
石昊站在帝关之上,额头上的崩云纹络发光,那不是罪,那是荣耀的辉煌!
“安澜!哪怕背负天渊,需一手托原始帝城,我安澜一样无敌世间!”
异域的不朽之王安澜降临了。那只大手横过天渊,要抓走石昊身边的罪血后代,要踏平帝关。
那种绝望,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滴血——正是之前叶天帝视频中出现的那滴血,跨越时空长河而来!
“他化自在大法!”
石昊怒吼,借助这滴血,化身为盖世仙王。过去、现在、未来,三身齐现,硬生生挡住了那只无敌的大手,打得安澜踉跄倒退。
“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这句霸绝天地的质问,伴随着石昊那满身是血的身影,成为了帝关之上永恒的丰碑。
画面如走马灯般疯狂加速。
边荒大战结束,他却被残仙种下折仙咒,废掉一身修为,打落下界。
五百年至尊魔咒?破!
折仙咒?炼化!
他不仅没废,反而在这红尘中逆活八世,在末法时代,硬生生熬成了红尘仙!
他带着八百子弟兵,杀回上界,建立天庭,万族来朝!
然而,命运从未放过他。
仙王偷袭,葬土沉睡五十万年。当他再次醒来,举世茫茫,故人已逝。
他不得不更加疯狂地修炼。
冲击仙帝路,十万年闭关,十次濒死,肉身被烧成灰烬又重组。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他布下仙金法阵,引来诸天强敌围攻自己,借助外力锤炼己身。
那种“自虐”般的修炼方式,看得人头皮发麻。
最终,他准仙帝大成。
界海尽头。
他一个人,面对四位黑暗准仙帝。
“羽帝、鸿帝、苍帝、灭世老人。”
这四个名字,代表着黑暗动乱的根源,代表着万古以来的绝望。
三万年血战!
天庭旧部死绝了,儿子献祭了,兄弟战死了。
他把所有死去的人装进三世铜棺,背在背上,一个人哭着,喊着,杀着。
“把我的亲人还给我!把我的兄弟还给我!!”
那个曾经爱喝兽奶的孩子,此刻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在界海中孤独地挥剑。他杀光了黑暗大军,镇压了四位准仙帝。
但这还不是终点。
终极古地,尸骸仙帝复苏。
“一剑……斩万古!”
那把由大罗剑胎化作的帝剑,带着石昊无尽的悲伤与决绝,斩向了那具庞大无边的尸骸。
亿万血雨洒落,每一滴血都在岁月中熬炼,最终汇聚成无敌的仙帝身。
他赢了。
但他回头望去,身后空无一人。
完美世界?不,这是一个破碎的世界。
为了不让上苍之上的诡异黑血再次污染家乡,为了给后世(叶凡的时代)留下一片相对纯净的天空。
那个背影,毅然挥出了最后一剑。
铮——!
岁月长河断裂。
他将万古岁月隔断,将自己放逐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战场之上,独自一人,去面对那更加恐怖的上苍。
【视频结束】
【盘点完毕,万界通道暂时关闭。】
……
史莱克学院,操场。
风,停了。
玉小刚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那种窒息感让他几乎晕厥。
“五百年……五十万年……十万年……”玉小刚神情恍惚,如同梦呓,“我们魂师修炼,争分夺秒,三十岁不成魂尊便终生无望。而他……在坟墓里躺了五十万年?为了冲关,把自己烧成灰烬十次?这种意志……这种意志……”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唐三,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恐惧:“小三,你告诉我,如果是你,你能做到吗?看着小舞死,看着我们死,背着我们的尸体,在无尽的黑暗里一个人杀三万年?”
唐三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小舞,小舞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抓着他的手,指甲都陷入了肉里。
“我……我不知道。”唐三的声音沙哑,他引以为傲的道心,在“荒天帝”那万古的孤独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老师,我做不到。如果为了成神要牺牲小舞,要牺牲大家……我宁愿不成神。但荒天帝……他没得选。他不成帝,所有人都要死;他成帝了,所有人都已经死了。这是……这是何等的绝望。”
戴沐白一拳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虎目含泪:“这他妈的叫什么完美世界!这分明是地狱!从出生就被挖骨,一直杀到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那个安澜,那个尸骸仙帝……这都是什么怪物?七神下界那一段,看得老子心都要碎了!”
奥斯卡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我以前觉得,修炼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保护。可是看了荒天帝……我突然觉得,平平淡淡活着,哪怕当个卖香肠的大叔,也挺好的。那种无敌……太苦了。”
马红俊此刻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鸡腿,但他却怎么也下不去口了。他看着天幕中那个小时候喊着“吃掉吃掉”的熊孩子,再看看最后那个背对众生的孤独背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胖爷我以后再也不笑话谁贪吃了……呜呜呜……他小时候吃得那么开心,肯定是知道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太惨了……”
天斗城,月轩。
唐月华早已泣不成声,她伏在琴案上,肩膀剧烈耸动。
“罪血……罪血……”她喃喃自语,“这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英雄流血又流泪。明明是守护了世界的英雄,却被污蔑为罪人。那个帝关……那个安澜……何其不公!”
昊天宗,宗门大殿。
“砰!”
唐啸手中的茶杯化为齑粉。这位九十七级的啸天斗罗,此刻眼眶通红,浑身散发着一种悲愤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