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德摘下眼镜,擦拭着模糊的双眼,声音沙哑:“这代价……太沉重了。”
……
武魂殿,教皇殿。
比比东看着画面中那个不可一世、手刃海神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罗刹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那里已经沾满了鲜血,“我终于做到了吗?吞噬了那个孽种,统一了大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没有半点喜悦?”
尤其是看到唐三死去的那一刻,她心中涌起的不是胜利的快感,而是一种莫名的空虚。
站在下首的月关和鬼魅,早已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教皇冕下神威盖世……连……连神都能杀……”月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既有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
海神岛,海神殿。
波塞西手中的权杖光芒黯淡,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海神大人……败了?”
这位大祭司的信仰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罗刹神的神力竟然如此污秽霸道,连海神之心都无法抵御吗?那个叫比比东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然而,天幕的画面并没有因为唐三的死亡而终结。
绝望之中,往往孕育着最大的变数。
画面流转,来到了嘉陵关城头。
宁荣荣与奥斯卡,这两位辅助系的天才,此刻正手牵着手,身上散发着粉色与金色的光芒。
“复活神光!”
两人同时大喝,武魂融合技发动。一道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光柱直冲云霄,笼罩在唐三冰冷的尸体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唐三没有醒。
那颗破碎的海神之心,似乎拒绝了复苏。
绝望的情绪在天斗帝国一方蔓延。大师玉小刚一夜白头,天斗帝国的将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而小舞,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甜美笑容的女孩,此刻却异常的平静。她慢慢走向唐三的尸体,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哥,你若不在了,小舞绝不独活。”
她轻轻抚摸着唐三冰冷的脸颊,体内那股属于修罗魔剑鞘的能量开始波动。
就在这时——
画面骤然变暗。
不是夜晚降临,而是光线被吞噬了。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黑白灰的水墨画,所有的色彩都在褪去,只剩下极致的黑与红。
一股冰冷、森寒、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气息,从唐三的尸体上爆发而出。
那破碎的海神之心旁,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神力苏醒了。
“海神陨落,修罗当立。”
一道冷漠到极点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只见画面中,原本毫无声息的唐三,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他的头发,瞬间从海神的蔚蓝色,变成了如雪般的银白。原本温润的双眸,此刻变得一片血红,其中没有半分感情,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俯瞰着地上的蝼蚁。
他身上的铠甲也变了。不再是华丽的黄金三叉戟战铠,而是一套暗红色的修罗神装,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流淌着鲜血。
修罗神,唐三,归位!
“这……这是什么眼神……”
天斗城醉月楼,雪崩只看了一眼那天幕中唐三的眼睛,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冻结了,“苏少……他……他好像不认识我们了?”
苏明抿了一口酒,眼神微眯:“断情绝爱,化身规则。这就是修罗神,杀戮与审判的代名词。现在的他,可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唐三,而是一台杀戮机器。”
视频中。
复活后的唐三,或者说修罗神,并没有看一眼身边的小舞和父母。
他迈着僵硬而机械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战场中央。那走路的姿势极为怪异,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生的心跳上,六亲不认,唯我独尊。
比比东和千仞雪此刻正准备对天斗大军进行最后的屠杀。
感觉到身后的异样,比比东猛然回头。
当她看到那个银发血眸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这不可能!心脏破碎……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回答她的,是一道红光。
唐三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虚空一握。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轰击在比比东身上。这位刚刚还在不可一世的罗刹神,竟然像是一颗炮弹般被直接轰飞了数千米,狠狠砸入大地,溅起漫天烟尘!
一招!
仅仅是一个随手平A!
刚才不可战胜的罗刹神,就被像拍苍蝇一样拍飞了!
一旁的千仞雪吓得面无人色,手中的天使圣剑都在颤抖:“修……修罗神?!”
而在武魂殿阵营中,胡列娜呆呆地看着那个银发身影,泪水夺眶而出:“唐三……是你吗?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神这么陌生?你不认得我了吗?”
那双血红的眸子扫过胡列娜,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
杀戮之都。
杀戮之王唐晨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浑身的血气剧烈翻涌。
当看到那个银发唐三,看到那暗红色的神装时,他体内的九头蝙蝠王发出凄厉的惨叫,竟然在这股神威的映射下直接崩溃!
唐晨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
“修罗神……成功了……他成功了!”
这位绝世斗罗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豪迈与一丝遗憾,“好孙儿!没给老夫丢脸!这才是真正的修罗神威!比比东那个靠吞噬起家的罗刹神,在正统修罗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看着自己枯槁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逐渐消散的生命力,眼中却满是欣慰:“波塞西……你可以放心了。这孩子,比我强。”
……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吼——!!!”
所有的魂兽,在这一刻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对“杀戮”这一概念具象化的本能畏惧。
帝天单膝跪地,额头上冷汗直冒。他那高傲的龙头此时低垂着,不敢直视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