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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已有几人神色微变。
“你是说……芭芭拉?”索菲亚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对!就是芭芭拉!它在你那儿吗?快给我!”格鲁特语气急切,显然那玩偶对他至关重要。
“那熊里面藏了什么?”福克斯子爵目光锐利,直截了当地追问。
格鲁特望向子爵,神情犹豫,似在权衡是否吐露实情。
就在此时,博格特得到子爵眼神示意,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攥住格鲁特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离床面,厉声喝道:“格鲁特!你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若真是那玩偶里的东西引发了这一连串灾祸,子爵大人有权知晓全部真相!”
格鲁特虚弱无力,徒劳挣扎了几下,最终只得喘息着喊道:“先放开我!”
福克斯子爵微微颔首,博格特这才松手。
“说吧,”子爵冷冷盯着他,“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格鲁特环视四周,目光掠过索菲亚那双含恨带泪的眼睛,终于长叹一声,双手掩面:“事情本不该走到这一步……我根本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片刻沉默后,他开始缓缓讲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并非名叫格鲁特,而是格鲁·瓦兰丁——昔日瓦兰丁伯爵唯一的子嗣。
数月前,瓦兰丁家族突遭灭门之祸,阖府上下尽数罹难,唯有他与一名忠仆侥幸逃脱。
“你竟是瓦兰丁伯爵之子?”福克斯子爵难掩惊讶。
“据我所知,你们家族是因通敌叛国之罪被满门抄斩的。”他语气沉重。
叛国乃十恶不赦之罪,一人犯下,九族难逃,连府中仆役亦难幸免。
“不!”格鲁猛地抬头,眼中燃着怒火,“我父亲是清白的!真正出卖王国的,另有其人!”
尽管他声嘶力竭,屋中众人却无一人动容。
此事早已尘埃落定,证据确凿,贵族圈内无人不知。福克斯子爵身为同阶贵族,自然清楚其中细节。
格鲁见众人眼神冷漠,心知自己又遭误解,只能苦笑。
这样的场景,他早已历经过无数次——那些曾与父亲称兄道弟的“挚友”,在他落难时避之唯恐不及。更何况眼前这群素无瓜葛之人,不信他,实属寻常。
……
“子爵大人,此人乃王国通缉要犯,是否应即刻上报王廷?”博格特低声请示。
福克斯子爵略作沉吟,似在权衡利弊。
格鲁见状,顿时慌了神,急声道:“别!千万别把我交给王室!否则……不只是我,你们所有人也活不成!”
“哦?”福克斯子爵眸光骤冷,“说清楚,为何我们会死?”
一直静立一旁、未曾开口的叶修,此刻忽然转身,唤来一名侍女,低声吩咐:“去索菲亚房中,把那只叫芭芭拉的白色玩具熊取来。”
他心中已有推断:那玩偶之中,极可能藏有能洗刷瓦兰丁伯爵冤屈的关键证据,甚至直指幕后真凶。
毕竟,他阅遍无数悬疑剧与推理小说,对此类桥段再熟悉不过——
真正的叛国者为自保,将罪名嫁祸于人;瓦兰丁伯爵无意间掌握铁证,反遭灭口;其子携密件逃亡,隐姓埋名,直至流落此地。
只是……叶修仍觉蹊跷:如此要紧之物,为何要藏在孩童玩具里?
随便埋进荒林深处,岂不更安全?
真当“灯下黑”百试不爽?未免太过儿戏!
更离奇的是,这玩偶竟辗转落入索菲亚手中——
简直如同剧本刻意安排。
果然,随着格鲁继续讲述,真相逐渐浮出水面,与叶修所料相差无几。
格鲁坦言,其父曾偶然获得一份秘密名册,上面赫然列着多名在战时出卖王国利益的高官显贵。
他本欲将名册呈交君主,却未及行动,消息便已泄露。
对方先发制人,反诬瓦兰丁家族才是叛国元凶,并伪造“证据”呈上御前。
令人震惊的是,国王竟信以为真!
于是,一场血腥清洗随之而来。
临难之际,瓦兰丁伯爵动用最后的人脉与资源,命心腹管家护送独子与名册逃离。
然而,格鲁未死、名册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开,追杀接踵而至。
他一路东躲西藏,不敢以真名示人,直至抵达福克斯子爵领,结识了莉莉娅,生活才稍得安宁。
然而,格鲁万万没料到——
就在他几乎放下仇恨,决心在这片领地安度余生之际,他的踪迹竟再度被那群人锁定。
于是,噩梦重演。
……
据格鲁所述,那日对方找上门来,逼他交出那份名册。
可那时的他,早已不知那只白色玩具熊流落何方。更关键的是,他心知肚明:即便交出名册,对方也绝不会留他活口。
他曾设想过一个计策——谎称名册已托付他人,并约定若自己失联,对方便会将名册公之于众。如此一来,或许能令敌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可惜,他终究低估了对方的冷酷与决绝。
见他拒不合作,那些人竟毫不犹豫地展开屠戮。
短短数分钟内,巴格特男爵府上下尽数被屠,连即将与他成婚的莉莉娅也未能幸免。
格鲁当场呆立如木,魂飞魄散。
若非老管家以命相搏,拼死为他杀出一条血路,他自己恐怕也早已横尸当场。
此后多日,他如惊弓之鸟,昼伏夜行,四处藏匿。
直到某日灵光一闪——那只玩具熊,极可能已被莉莉娅当作礼物送给了索菲亚。
于是,他循着这微弱线索,一路寻至福克斯子爵的城堡。
当然,这一切,皆出自格鲁之口。
真假难辨,存疑之处甚多。
譬如,他是否真心爱慕莉莉娅?抑或只是借婚姻掩护身份?
又譬如,他父亲瓦兰丁伯爵究竟是如何获得那份名册的?
如此机密之物,怎会落入一位边境伯爵之手?
而事后为何又有大量“证据”指向瓦兰丁家族叛国?
那位伯爵,是否真如官方所言,罪有应得?
这些疑问,格鲁自然避而不谈。
他的叙述,只呈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无法作为确凿依据。
但对福克斯子爵而言,这些细节其实无关紧要。
瓦兰丁是否清白?格鲁是否深情?
统统不重要!
他真正忧心的,是格鲁本人与那份名册的存在,是否会将幕后黑手的注意力引向自己。
从对方行事风格来看,分明奉行“宁可错杀千人,不可放过一个”的铁血准则。
一旦得知格鲁曾现身此地,且福克斯家族接触过名册,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答案显而易见——绝无可能。
……
“父亲……”
诺亚悄然靠近,压低声音道,“此事我们最好别插手。至于这个人……也不能留。”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除掉格鲁,便可切断线索,避免福克斯家族被卷入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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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爵自然明白长子的用意。
身为年逾四十的老牌贵族,他怎会不懂这种自保之道?
但诺亚的方案,终究带着侥幸成分——
杀了格鲁,并不代表危机就此解除。
“这事……麻烦了。”
福克斯子爵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如此,绝不会让格鲁踏进城堡半步。
可转念一想,即便提前知晓,也于事无补。
那只玩具熊早已进入城堡,等于福克斯家早已被标记为“知情者”。
在那些人眼中,知情即死罪,无论是否实际掌握名册。
眼下唯一的出路,或许就是将名册呈交君主,借王权之力彻底掀翻黑幕。
这也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佳对策。
当然,若非走投无路,他绝不愿冒此奇险。
毕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瓦兰丁家族可是堂堂伯爵世家,权势远胜福克斯领,尚且被冠以叛国之名,满门覆灭。
他一个小小子爵,若贸然行动,恐怕连尸骨都难寻。
因此,若真要上交名册,必须慎之又慎,确保全程隐秘,绝不能让屋外任何人知晓此事。
“必要时,”他暗自下定决心,“连这片领地都可以舍弃。”
……
就在此时,一名侍女捧着一只半人高的白色玩具熊步入房中,恭敬地交到叶修手中。
“退下吧,关好门。”叶修淡淡吩咐。
待房门合拢,他才将玩偶递予福克斯子爵。
“名册在何处?”子爵问。
“藏在熊腹中,撕开便可见。”格鲁答道。
福克斯子爵毫不迟疑,一把扯开缝线。
果然,在蓬松棉絮深处,静静躺着一本素白封皮的小册子——正是那份名册。
他随手丢开破损的玩偶,立即翻开书页。
此举并非出于好奇,而是为了甄别朝中可信之人。
毕竟,以他子爵之位,根本无法直面君王。
若要递送名册,必得借助一位地位显赫、又能面圣的中间人。
他心中已有几名人选,此刻正急于确认这些人是否也名列其中。
若未涉事,自然最好;
若赫然在册,则可及时抽身,免得自投罗网。
叶修站在一旁,并未凑近观看,亦未出声打扰。
一来,他对名册内容毫无兴趣;
二来,他正思索另一桩隐患——
格鲁虽自称一路隐匿行踪,但此前他也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好,结果仍被追兵寻获。
那么,此次前来福克斯领,是否早已被敌人盯梢?
答案几乎不言自明。
对方之所以未立即动手,恐怕正是为了顺藤摸瓜,找到名册下落。
先前强逼无效,如今改用监视之策,实属高明。
倘若换作叶修身处敌营,也会选择同样手段——
放长线,钓大鱼。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慧,连他都能想到的策略,那些老辣的追杀者岂会想不到?
至于格鲁?
当局者迷,加之走投无路,哪怕心存疑虑,也只能孤注一掷。
反正他早已放弃复仇,只想苟活。
至于是否会拖累福克斯一家?
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能否活命。
片刻后,福克斯子爵缓缓合上名册,面色比先前更加阴沉。
“父亲?”诺亚试探着开口。
一旁的诺德则满脸惶恐,几乎将“不安”二字刻在脸上。
“稍后再议。”子爵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的格鲁身上。
“你敢保证,这本名册里的内容,句句属实?”
福克斯子爵目光如刀,直刺格鲁。
格鲁猛地挺直身子,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当然是真的!这是我父亲用整个家族的性命换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子爵的脸色却愈发阴沉,一字一顿道:“那你可知道——这上面赫然写着二王子的名字?”
“二王子?!”
格鲁如遭雷击,瞳孔骤缩,随即恍然大悟般高喊:“我明白了!难怪我父亲还没来得及上交名册就遭灭门——是二王子!一定是他泄露了消息!”
“荒谬!”福克斯子爵冷笑,“你是想说,堂堂王储竟在向敌国出卖自己国家的情报?那我倒要问问你——他图什么?等老国王驾崩,整个王国都是他的,他为何要亲手毁掉自己的江山?”
格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动机何在?
若江山终将归他所有,又何必自断根基?
“答不上来了吧?”福克斯子爵怒极反笑,一把将名册掷于地面,“依我看,这根本就是伪造之物!真正的叛国者,正是你那所谓‘清白’的父亲!”
“绝不可能!”格鲁嘶声反驳,“若真是他出卖国家,又怎会拼死送我逃命,还让我带着这份名册?!”
他内心疯狂呐喊:名册一定为真,只是其中必有隐情未明!
就在此时——
“呵呵……福克斯子爵说得对极了。”
一道陌生嗓音,突兀地从门外传来,冰冷而从容。
“谁?!”
屋内众人齐刷刷望向门口。
福克斯子爵面色瞬间惨白。
叶修则在心中轻叹:果然如此。他们根本就是故意放格鲁走的——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人,而是名册。
若强行逼供,以格鲁的性子,宁死也不会吐露藏匿之处;
但若佯装失手让他逃脱,他反而会主动去寻回名册,引敌人直抵真相。
如今,一切正如所料——格鲁成了活饵,把这群豺狼引到了眼前。
“父亲,现在怎么办?”诺亚声音发颤,再难维持平日镇定。
福克斯子爵深吸一口气,率先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