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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阎家迎来了又一位意想不到的贵客。
“刘集长!哎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看到刘学正的身影出现在门前,阎亮的父母又惊又喜,连忙将人往屋里让。集长主动登门,这在以往可是不敢想的事情。
阎家,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了。
“不必客气。”刘学正脸上带着惯常的和气笑容,目光在屋内扫过,“小亮在家吧?我有点事,想跟他聊聊。”
几人落座,一番寒暄后,刘学正切入正题,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小亮啊,你既然获得了进入内城的资格,那登记聚集地、减免赋税的权限,应该也到手了吧?”
话音落下,阎亮和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阎亮没有立刻接话。
阎母搓着手,脸上堆起愁容,抢先开口道:“刘集长,您是知道的,我们家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小亮在鬣狗帮那一个月,光是吃饭的钱,就差点把家底掏空了。我们两口子省吃俭用,才勉强凑出来……”
刘学正心底冷笑一声。作为集长,他对这片聚集地里每户人家的底细不敢说了如指掌,也摸得八九不离十。阎家或许比不上许家阔绰,但绝对算不上穷,甚至比大多数人家都宽裕。论起算计和攒家底,阎家在这片是出了名的。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笑眯眯的:“理解,理解。咱们外城人,谁家日子不艰难?”
他话锋一转,显得颇为体贴:“这样吧,我呢,以集长的名义发个号召,让咱们聚集地的乡亲们,多少都捐点钱,就当是资助小亮去了内城以后的生活开销。毕竟,小亮为咱们聚集地争取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大家表示一下心意,也是应该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不过嘛……这心意的多少,怎么个表示法……咱们,可以好好合计合计。”
聚集地中央的空地上,人头攒动。
刘学正站在一处稍高的台上,扫视着聚集而来的居民,声音洪亮:
“各位乡亲!今年,咱们聚集地迎来了天大的喜事!继许家的许文博之后,许家和阎家,又各自出了一位能留在内城的俊才!”
他顿了顿,让话语在人群中发酵片刻,才继续道:“这不仅是他们两家的荣耀,更是咱们整个聚集地的福气!大家想必都清楚规矩——出一位能入内城的子弟,聚集地便可享一年赋税减半。如今出了两位,便是整整两年!”
这话落下,不少居民脸上真切地露出了笑容。许家也好,阎家也罢,出了再多人才,与他们这些升斗小民何干?但连续两年赋税减半,却是实打实能揣进兜里的好处。
“但是——”刘学正话锋陡然一转,面色也随之肃穆,“内城不比咱们外城,处处都要用钱!两个孩子初来乍到,就凭他们自家那点底子,如何够用?总不能让他们在内城举步维艰,丢了咱们聚集地的脸面!”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所以,作为集长,我提议,咱们聚集地上下,都该出一份力,给两个孩子凑点盘缠和安家的费用!也不多,按人头算,每人两百块。这笔钱集中起来,交给许、阎两家,既是心意,也是投资——等他们在内城站稳脚跟,还能不念着乡亲们的好,不庇护咱们聚集地吗?”
刚才还浮现在许多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继而褪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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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两百块?一个普通劳力,辛苦一个月也未必能攒下这个数。若是一家三口,便是六百块——这差不多正是许多家庭一年要缴纳的赋税总额。如此算来,那减税的好处,岂不是打了个对折,甚至可能倒贴?
更何况,外城居民,家无余财才是常态。一下子要拿出这样一笔钱,对多数人而言,不啻于剜肉。
“集长……这、这数额是不是太大了点?能不能少些?”
“是啊,一下子哪拿得出这么多……”
“当年赵家小子进内城时,可没让大伙儿凑过钱啊……”
台下响起零星而怯懦的反对声。
刘学正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几分,带上了训斥的意味:“多?这点钱还叫多?人家孩子争气,给全聚集地挣来了两年的实惠!往后在内城有了出息,更是咱们所有人的靠山!怎么,只想占便宜,不想出力气?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目光如刀,刮过那几个出声的人。人群中,立刻有那善于察言观色、或是本就与刘、许、阎几家亲近的,忙不迭地调转话头:
“集长说得在理!是该表示表示!”
“没错!两百块,一点心意罢了!就算集长不说,我也早想给俩孩子塞点钱了!”
“就是!有些人眼皮子也太浅了!”
见此情景,刘学正脸上重新浮现出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
人群中,赵伯紧紧攥着小孙子赵启的手,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苦涩。他靠着给人帮闲和捡拾废料,勉强糊弄爷孙俩的肚子,哪来这凭空飞出的四百块心意?
……
不久后,聚集地的居民们,或心甘情愿,或迫于无奈,陆续将钱交到了刘学正手中。
刘学正拿着名册,逐一核对。名单上,绝大部分名字后面都已划上了钩,唯独寥寥几个还空着。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两个名字上:
“赵树根,赵启……”
他冷哼一声,合上名册,决定亲自去拜访一下这户不识抬举的人家。
赵家居住的棚屋位于聚集地边缘,虽只住着赵伯爷孙俩,但比起周遭许多歪斜欲倒的窝棚,却显得齐整牢固不少,甚至称得上不错。
刘学正踏入屋内,目光隐晦地扫过略显空荡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屋内。赵伯请他坐下,浑浊的眼中带着不安。
刘学正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赵伯搓着粗糙皲裂的手,声音干涩:“刘集长……不是我不愿出,实在是……家里这光景,一下子真拿不出这些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