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恨。”她开口,看向栖桐的目光很平静。
现在的她有能力、有地位、有事业,已经不再是那个初临异世、茫然无助的孟泽。
她在自己的世界里修筑起城堡,城堡里只需要她一个人。曾经对栖桐的恨已经被她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他本人也不例外。
孟泽的身边有很多人。
只要她想,她的情感需求就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得满足——青鸾的贴心、月关的温柔、鬼魅的陪伴、光翎的活泼……还有那些长老们的敬重。
她的情感来源,不再只是栖桐一个人。
听到孟泽的回答,栖桐心里没有放松,反而感觉被一只手用力地揪紧,连呼吸都放缓了一点。
孟泽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感觉有些害怕。
如果她愤怒,如果她质问,如果她打他骂他,他反而会好受一些。
但她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连忙坐到孟泽身前,抓住她的手。那双手他握过无数次,修长、微凉、清劲有力,还是他熟悉的感觉。
但此刻握在手里,却让栖桐觉得陌生。
他看向那双见证过岁月变迁的暗金色眸子,想要从里面找到属于他的一丝波动。
哪怕是怨恨,哪怕是厌恶……
但什么都没有。
栖桐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孟泽的话堵住了嘴。
“栖桐,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孟泽有些不想刨根问底追问栖桐到底在害怕什么了,即使那些事情和她有关。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能和栖桐分开。
灵魂绑定,不可更改,不可解除。
这是事实。
既如此,如果问题的答案会让她不开心,她便不想知道。
这不仅平白无故给自己添堵,
还会让她和栖桐之间再生嫌隙。
孟泽抬起一只手,将那两只握住她胳膊的手一点一点掰下来。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三根手指——
她掰得速度很慢,但动作间没有一丝迟疑,一点一点让自己的手臂重获自由。
被孟泽强制掰下来的栖桐好像被抽走了骨头,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垮了一样。
那双蓝眸逐渐被绝望填满。
在双手被孟泽剥下来的瞬间,他有一种被孟泽抛弃的感觉。
如果可以,栖桐更希望孟泽用在冰神殿初见时的动作对待他。那样的行为,虽然有些让他不舒服,但他能感受到孟泽是在意他的。
因为她会生气,会动手。
可现在,孟泽离他那么近,好像又离他很远。
“夜深了,回去吧。”孟泽已经开始赶人。
她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语气平静。
如果栖桐嘴里再说不出什么东西,那就离开她的屋子。她今晚真的累了,不想再应付任何人。千钧的事,栖桐的事,都让她觉得有些疲惫。
听到孟泽驱赶,栖桐心凉了半截。他不知道孟泽是排斥自己,还是单纯想让自己离开。
如果他现在将自己的假身份告诉她——
她会讨厌自己吗?
栖桐闭了闭眼,心下一横。
暗黑色的魂力波动在他身上出现。他将自己化身成九尾狐真身的模样——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孟泽对九尾狐形态的他的容忍度更高一点。这是无数次实践中得出的结论。每次他变成狐狸,孟泽的态度就会软和一些。
他踩着小爪子,一步步向孟泽走去。
九条尾巴安安静静地耷拉在身后,不敢往她身上蹭。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白色的毛发在魂导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团会移动的云。
栖桐在孟泽身前停下。
前腿支撑,后腿弯曲,屁股坐在地上。姿态乖巧,眼神殷切。他抬起头,蓝眸看向孟泽一眨也不眨。
那双眼眸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讨好。
孟泽有一刻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双蓝色眼眸里好像只有她,都是她。
看着身前之人的变化,孟泽神情有些无奈。她后背往后方靠去,倚在沙发垫上。
栖桐这是要把她当成商纣王来整吗?
“你要搞什么?”她开口。
既然栖桐现在不想走,那就让她看到,她能让他留下来的价值。
那白色小狐狸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将前腿搭在她身上。
他的前爪轻轻搭在她膝盖上,毛茸茸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他抬起头,蓝眸湿漉漉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声。
孟泽眨了眨眼。
栖桐这是在撒娇吗?
他这是因为用人形不好意思去做这种行为,便换成了九尾狐的模样。
掩耳盗铃?顾头不顾腚?
孟长老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将目光安静地放在小狐狸身上,静待他下一步动作。
照往常,栖桐变成白狐狸的时候,他还没走到她身前时,孟泽的手就已经伸了过去——她喜欢摸他的毛,喜欢捏他的耳朵,喜欢把他抱在怀里揉来揉去。
但现在,她没有任何动作。
栖桐蓝眸中有些急切。
他发出“嘤嘤”的狐狸叫声,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幼崽在讨食。
他继续往她身上爬去。前腿搭在她膝上,后腿蹬着沙发,整个身体往她怀里拱。
他想让孟泽摸他,让她不要这么冷静。
“你倒是真把自己当成狐狸了。”
孟泽伸出手,在他后背轻轻摸了几下。
她手里的力道很轻,动作敷衍随意。这只会让栖桐觉得痒,与往日摸他的舒服感觉天差地别。以前她会用力揉,会从头顶撸到尾巴根,会把他揉得眯起眼睛。
现在,栖桐全身都很难受。
孟泽心中暗忖,变成狐狸可就没有意思了,她会让他老老实实地变回人形。
栖桐是栖桐,狐狸是狐狸。
一个是同事,一个是她的玩具。
总不能把同事当做玩具。
即使栖桐可能会很愿意,她也不愿意。
孟泽的手继续在狐狸身上摸索着。那只手从后背滑到颈侧,又从颈侧滑到耳后,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故意撩拨,却又恰到好处地停在让人舒服的边缘。
那双手摸过的地方,曾经是欢愉,现在是一种折磨。
细碎的呜咽声从他的喉咙里传出来。
他想让孟泽改变这种摸法,让她用力一点,让她怜惜自己几分。
可是孟泽怎么会遂了他的愿?
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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