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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般的眼眸中，仅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与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身上的气息虽因左臂齐断、魂气逸散而极度萎靡，但那颗漩涡散发的毁灭波动，却真实不虚地让林烨等人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引爆自身残存本源，再加上此刻魂渊暴动引发的混乱死气，其威力足以将这小半个坑底，连同他们所有人，一同拖入真正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否则……一起……永堕魂渊！！！”
古云舟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咆哮而出，话音未落，他掌心的漆黑漩涡猛地一亮，体积又膨胀了一圈，旋转速度骤然加快，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不稳定的幽蓝电芒！
显然，他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真的在不顾一切地催动最后的自爆。
“古云舟！你疯了！”
铁柱肋部的伤口因紧张而再次崩裂，他死死盯着那恐怖的漩涡，额头青筋暴起，“引爆本源，你自己也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超生？”
古云舟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怨毒的笑容，断臂处逸散的魂气更加浓郁，“本座自堕入这魂渊，得吾主恩赐，重获这厄运战体之时，就没想过什么超生！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向所有轻视我、侮辱我、背叛我的人复仇！向你这个始作俑者——林烨！复仇！！”
“杀不了你，拉你陪葬，值了！！”
他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右臂开始剧烈颤抖，掌心的漩涡旋转已然发出尖锐的呼啸，毁灭的波动节节攀升，眼看就要到达临界点！
“等等！”
林烨猛地抬头，嘶声喊道。他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和经脉的灼烧，目光死死锁住古云舟，尤其是他左肩那齐整的、正疯狂逸散魂气的断口。
“交出蜜源可以！但你得让我们过去！我们若死在这里，蜜源同样会毁于一旦，你的仇报了，但你背后那位‘吾主’……恐怕不会满意吧？”
林烨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古云舟癫狂的眼神微微一滞，掌心的漩涡旋转速度也似乎慢了一丝。
“吾主……”
古云舟黑洞般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仿佛敬畏，又仿佛……深入骨髓的恐惧。
“吾主神通盖世，无所不能！他要的东西，自有办法取得，岂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一瞬间的迟疑，被林烨敏锐地捕捉到了。
果然，古云舟的背后，确实有“人”！
而且，似乎对蜜源，或者说对魂渊的某些东西，有所图谋？
就在这微妙僵持、生死一线的刹那——
“滴滴滴！警告！检测到异常高能反应！能量属性……无法完全解析！含有强烈‘外神’污染特征！污染度……37%！持续上升中！”
一个尖锐、急促、充满金属质感的电子警报音，突然自林烨的储物戒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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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格鲁克的声音！这位地精工程师在进入魂渊前，将一枚便携式的、改良过的能量检测仪和一些紧急通讯装置塞给了林烨，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检测仪似乎被古云舟断臂处逸散的某种特殊能量触发，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外神污染？！”
格鲁克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不可能！这里是魂渊，是死者归宿，规则封闭！外神的力量怎么可能渗透进来？！除非……”
他的声音猛地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林烨，以及在场的剑清风、上官灵儿，也都瞳孔骤缩！
外神，那是比真仙、古魔更加神秘、更加不可名状、通常只存在于远古禁忌传说和域外战场中的恐怖存在！
其力量特征与现世诸天万界格格不入，带着强烈的侵蚀、扭曲、不可理解性，被称为“污染”！
古云舟的厄运战体，竟然含有外神污染？！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林烨、剑清风、上官灵儿三人，不约而同地将感知聚焦在了古云舟的左肩断口处。
那里，粘稠的黑色魂气依旧在疯狂逸散，但在那浓郁的黑色深处，借着魂渊风暴偶尔掠过的、不知源自何处的晦暗天光，他们隐约看到，断口的血肉骨骼断层中，渗出的并非纯粹的魂气或黑色的“血液”，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粘稠的、仿佛融化的蓝宝石般的……幽蓝色液体！
那蓝色液体混在黑色的魂气中，并不显眼，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它散发着一种与魂渊死气、与古云舟自身厄运战体气息都截然不同的、冰冷、滑腻、充满非人恶意的光泽。
而且，随着蓝色液体的渗出，断口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涂抹”、“污染”。
“蓝血……外神眷属或深度污染者的特征之一……”
上官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银灰色眼眸中充满了惊骇。
御魂宗典籍中有零星记载，某些被域外不可名状存在深度侵蚀、或以其力量重铸身躯的存在，其生命本源会发生异变，血液可能呈现各种异常色泽，幽蓝正是其中较常见的一种。
“吾主……赐我不灭……”
古云舟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断口蓝血的暴露，黑洞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掩盖，他嘶吼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吾主无上伟力的证明！尔等蝼蚁，岂能理解？！”
“吾主？”
林烨脑中再次闪过之前窥见的画面碎片——那尊消散的漆黑骰子，那道裂缝中的血腥邪恶人影，那随意挥手下将古云舟残魂重塑并投入魂渊的模糊身影……寒意再次席卷全身。
那所谓的“吾主”，很可能就是裂缝后的神秘人影！祂将古云舟的残魂重塑，打上“外神污染”的印记，投入魂渊，造就了这厄运战体。
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向自己复仇？不，恐怕没那么简单。蜜源？魂渊本身？
还是……与赤口、速喜的封印，与那“赤心契”，甚至与九大祭坛的秘密有关？
“交出蜜源！否则一起死！”
古云舟似乎被蓝血的暴露刺激得更加狂躁，掌心的漆黑漩涡再次剧烈波动，眼看就要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