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励珩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脚步沉稳地朝着房间走去。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怀里的人睡得安稳,恬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软乎乎的猫耳似乎是被毯子压的不舒服了,抗议似得动了动,毛绒绒的尾巴尖顺势在他手背上敲了敲。
接着又黏黏糊糊的缠在上边不动了,依赖又乖巧。
程励珩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看着怀里只露了几根发丝的女生,心想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无论是穿书、还是这对猫耳朵,都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怎么说、给谁说、什么时间说,都应该是她自己的选择。
而不是在醉得不省人事、毫无防备的时候,被众人无意间窥见,陷入被动的局面。
他不愿意看到对方醒来之后,因为秘密被撞破而感到不安与窘迫的样子。
那样的猫猫不可爱。
没有饲养员舍得让自己的猫猫陷入那样的境地。
程励珩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垂首间,眼底的温柔与珍视满得快要溢出来。
女生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伸手搂过一旁的新晋阿贝贝,埋头陷入了绒软的被褥之中。
没了毛毯的遮挡,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彻底露了出来,粉粉嫩嫩的耳尖微微颤动,蓬松的大尾巴搭在床边,轻轻晃着。
像是做了个好梦。
程励珩无声地笑了一下,替她盖好被子,接着就势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底一片柔软。
指尖微蜷,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丝,最终没忍住碰了碰那温热的猫耳。
世界上怎么会有手感这么好的东西。
程励珩想。
这简直是上帝的炫技之作。
窗外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走廊上传来一阵小小的脚步声,很快再次陷入安静。
墙壁上猫猫头形状的小夜灯安静地亮着,屋内暖意融融。
程励珩就那样静静地守在床边,暗自期待着。
但直到窗外的微光初现,床上的女生慢悠悠地翻了个身,手心虚握的猫尾巴消失。
程励珩眨了眨微微有些干涩的眼睛,遗憾地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是没有机会抱着猫猫一起睡觉了。
半分钟后,程励珩将对方因为翻身而露出的肩膀重新盖好,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身后的门轻轻关上,门侧响起一道鬼一样的声音,程橙斜靠在墙上,抱着手臂,冷冷地将人上下扫视了一番,“还算有些理智。”
“我还以为太阳出来前,等不到你出来了。”
程励珩脚步一转,朝着楼下走去。
程橙活动了一下略感僵硬的脖子,抬脚跟上。
吧台上,两人各自捧着一个水杯,安静地润了润嗓子。
程橙等了半天,见他像个被锯了嘴的闷葫芦似的,只好自己先来,“喜欢就告白,堂堂正正的在一起。”
“别说什么事情还没结束,什么算结束?”
程励珩还没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程橙:“。”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微弱的灯光打在程励珩紧绷的侧脸上,将上边的固执清晰地勾勒出来。
行吧,程橙叹了口气。
这人从小就是个死心眼的犟种。
以前她爸的话还管点用,现在,呵呵,唯一说话管用的那位,偏偏还放任他犟。
程橙以前总是从何释的嘴里听说,两人怎么样怎么样,有多不同,后来自己亲眼见见到后,觉得何释还是说的保守了。
这两人明显就是两情相悦,简直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一个怕连累对方,满心满眼都是对方,但就是不说。
一个看出对方的顾虑和态度,笑盈盈的纵容放任。
啧。
算了,“我明天、哦,不对,是今天,还有个会,先去睡了。”
“你也少熬夜,多大的年纪了,得开始养生了。”
程励珩:?
“三年一个代沟,你这都深渊巨沟了,上点心吧。”
程励珩:??
“上次来的时候,凑巧撞见了赵家那小少爷,那衣服发型,我当是那个大学生呢。”
程励珩:!!
程橙说罢,转身上楼。
程励珩看向一旁的玻璃柜门,看着上边隐隐约约的倒映,在确定自己连个黑眼圈都没有后,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放下水杯起身回去补觉。
裴颂宜醒来的时候,感觉脑瓜子晕晕沉沉的,像裹了层厚厚的棉花,又像是打碎的豆腐脑,混在一起,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赖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把脑袋上的棉花拨开,将碎了的豆腐脑重新塑形,缓缓地掀开眼皮。
头顶还是熟悉的猫猫头吊灯,天花板上的纹路也没有变化,裴颂宜定定地看了会,心里说不清是失望多一些,还是庆幸更多。
原来,喝酒不会回去。
裴颂宜揉了揉眼眶,抱着大尾巴晃晃悠悠的坐起身,下意识地埋头吸了一口后,带着烤面包的甜香涌入鼻子,眼睛刚一弯,整个人骤然僵住。
等下。
所以……她昨晚是怎么回到卧室的?!
她最后的记忆是……是什么来着?
是何释说、说年底了盛家又开始搞事情了……
然后呢?!
她是什么时候喝醉的???
耳朵?!尾巴!!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他们看到了么?!
不会吧……
不能吧……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咪得幻觉
裴颂宜的心瞬间乱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脑袋,用力地搓了搓,拧着眉努力地回想昨晚的片段。
救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印象啊!!
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颂宜绝望地捏着头顶的大猫耳揉了揉,埋着脸深吸了口气,重新睁开眼睛,准备起床面对现实。
这时,床头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内容是无关紧要的广告推送。
裴颂宜下意识地看过去,目光却被手机旁多出来的东西吸引住了。
一杯看起来已经凉了的水,还有一张便签纸。
字迹宏阔有力,只是一个轮廓,就能认出是程励珩的手笔。
她心头一跳,有种谜底即将揭晓、铡刀即将落下、判决即将下达的死到临头感。
搭在床沿的尾巴僵硬地颤了下,脊背不自觉地挺直,裴颂宜缓缓地吸了口气,颤颤微微的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