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日,新学堂响起了钟声。
钟声清越,令人精神一振。
这还是一年多以来,私塾头一次响起上课的钟声。
所以此时学生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以前人少,孩子们都很自觉。
现在人多了,状况肯定也会更多。
钟声落尽,学堂内渐渐安静。
钟鸣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卷书。
他柔和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们——有稚气未脱的少年,有年过而立的农户,还有赤着脚坐在前排的陈朵,人人精神饱满,等着他开口。
招生以来的第一堂课,无人缺席。
钟鸣轻轻点头,随后朗声道:
“上课!”
其中大部分人都了然地起身,少部分没有反应过来的,也在随后跟着起身。
然后大家行礼,不算整齐地喊道:
“先生好!”
钟鸣笑着回礼,“大家好,请坐!”
接下来正式开始上课,钟鸣先是写下: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写完还不忘给念了一遍。
因为唐外的旁听生们,大概是看不见黑板的。
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明白。
这句话对于除钟鸣以外的人来说,都是抽象的。
陈朵坐在座位上,小声嘟囔:“得道?失道?听起来就麻烦。”
钟鸣随后解释道:
“得道,就是做事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身边人;失道,就是只顾自己,坑害旁人。多助,就是有人帮你;寡助,就是孤身一人,没人理你。”
这话直白,台下众人都点了点头。
学生们都能理解这个关系。
有人点点头,小声分析道:“对对对,俺村以前有户人家,专爱占别人地界,后来他家院墙倒了,没人肯来帮忙,这就是失道吧?”
“我在镇上开小摊,从不缺斤短两,回头客就多;隔摊那小子总掺假,没多久就干不下去了,这也是一个意思。”
所以‘得道’,就是要‘厚道’。
钟鸣见众人都懂了大概,又写下第一句: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先看‘天时’,”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台下,“所谓天时,指的是刮风下雨、寒来暑往,是时节,是运气。”
台下有人微微点头。
春天赶不上雨,秋天碰着霜,收成就差,这就是没占着天时。
很多人如此联想,便觉得实在。
陈朵晃着赤脚,心里犯嘀咕:
天时能有啥用?
我爹当官,从来不信这些,打赢仗靠的是武夫,办好靠的是手段,跟天时扯得上什么关系?
钟鸣继续说道:
“再看‘地利’。地利,就是你待的地方好不好,有没有靠山,有没有活水,是不是易守难攻。就像咱们鸡村,以前偏僻,路不好走,这是地利差;现在路修平了,挨着新县衙,来往方便,这就是占了地利。”
张坏名坐在中间排,深表认同:
“先生说得对,以前在镇上,我家的铺位挨着墙角,人少生意差,后来挪到街口,来往的人多了,生意就好起来......”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者比较,只剩人和:
“人和,就是身边的人齐心,肯帮你,不害你。一家人齐心,日子就过得好;一村人齐心,就没人敢欺负;一群人齐心,再难的事也能办成。”
讲完这些,这句话就很简单了。
天时再好,不如地方好;地方再好,也不如人心齐。
这句话,有人赞同有人不然。
所处的阶级不同,对于事物的看法是不一样的。
一个农户心里琢磨:
“可不是嘛,去年种麦子,开春赶上天旱,这是没占天时,可村里人种地凑一起,引水浇田,反倒收得不少,这就是人和比天时管用。”
陈朵心里依旧不服气:
“齐心能顶什么用?我爹管着一郡,靠的是武力和规矩,哪用得着跟人齐心?真要是有人不听话,砍了就是,比啥都管用......最重要的是看谁最强!”
钟鸣没管众人的心思,又添了一句:
“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
之后念完,他抬手点了点黑板:
“城,是内城,住的是城里的人家;郭,是外城,围着内城转,多是商铺、作坊。三里、七里,说的是大小,不必过多纠结。”
“环而攻之,就是四面八方围着打。这么打,却打不下来,为何?”
没人应声,对此多数人没什么看法。
以上知识,与战争有关。
而堂下的学生们,对此从没有多想过。
钟鸣见众人神色,缓缓道:
“不是守的人多,是攻的人,没占着地利。内城高,外城厚,城门结实,这就是地利。就算你人多,围着打,也难攻进去。”
这话一出,不少人点头。
反正不太明白,先生是什么就是什么呗!
钟鸣抬手又写下一句:
“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
第一句‘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是论点,而后面的内容则是论据。
这是一篇古早的论文啊!
“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
钟鸣逐字解释:
“城非不高,就是城墙不是不高;池,是护城河,不是池塘,这里说护城河不是不深。”
“兵革,就是兵器和铠甲;坚利,就是结实锋利;米粟,就是粮食。”
“这句话连起来,就是城墙不低、护城河不浅,兵器铠甲也结实,粮食也多,可最后还是弃城跑了,为啥?因为地利,比不上人和。”
苏占听后心中一动,暗想:“先生今天讲的内容,与以往的不太一样啊!”
张坏名小声嘀咕道,“弃城跑?有这么好的地利,怎么会跑?难道城里人造反了?”
其余人也是越听越迷糊。
稍微好一些的,是私塾的孩子们。
他们此时大都在皱着眉思考,脑中在整理着先生所讲的内容。
钟鸣见众人面露疑惑,也不绕弯。
写出了整篇文章的中心:
“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
这并不是简单的一段话。
钟鸣书写间,散发出一股雄厚的气势。
众人见之、听之,皆浑身气血上涌,头脑发涨,好似其中正在长什么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