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月古城的街口,紫衣少女往那一站,周遭的风都透着寒气。
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白得像浸了雪,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唯独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和人族半点不一样,冷得能冻死人。
旁边一群上古神山来的年轻生灵,一个个跟跟屁虫似的,眼神里的尊敬都快溢出来,明摆着以她为首。
“琉璃小姐,您放心!”先前那个背插双翼的小子往前一步,拍着胸脯牛皮吹得震天,“那上界来的小子就算有点来头,在咱们上古神山面前,屁都不是!”
“就是!敢得罪您,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生灵接话,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咱们神山闭世好几万年,这天青界的杂碎们怕是忘了,当年他们祖宗都是给咱们端茶倒水的奴隶!”
“可不是嘛,一个带老仆的上界小子,也敢在中州兴风作浪?”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脸的傲然和不屑。
在他们眼里,中州的皇朝圣地,跟路边的蝼蚁没区别,抬手就能碾死。
毕竟上古神山背靠上界,虚神境的高手一抓一大把,背后的家族更是太古传下来的庞然大物,就算是无上道统,见了他们也得客客气气。
叶琉璃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冻得旁边两个生灵悄悄缩了缩脖子。
有人见状赶紧表忠心:“琉璃小姐,我们这就去把那小子抓来,任您处置!”
“不必。”叶琉璃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亲自去会会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暗害叶尘哥哥。”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是仗着有个虚神境老仆,也敢在我面前逞凶?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小姐说得对!”众人连忙附和,“就算那小子来头再大,在您面前也得跪下来求饶!”
没人敢反驳。
这紫衣少女可不是一般人,乃是上界顶级大族的嫡系,名叫叶琉璃。
三岁那年因家里的事,被寄养在下界,六岁时上古神山动乱,又被送到老仆的后人家里。
也就是叶尘所在的叶家。她和叶尘一起长大,感情深得很。
十三岁被接回神山修行,一修就是五年,这次出山,本是专程去找叶尘,可半路上听到的消息,差点把她气炸。
叶尘哥哥竟然被一个上界来的大人物逼得从东荒一路逃到中州?还被人诬陷觊觎东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叶琉璃越想越气,眉头拧成一团:叶尘哥哥那么老实善良,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更过分的是,和叶尘有关系的迦楼圣地,竟然被人给灭了!
压下心头的怒火,她一路追到冲月古城,打听着那上界小子就在这儿。
今天,她非要为叶尘哥哥讨个说法不可。
忽然,叶琉璃对着身后的虚空喊了一声,语气里的冰冷淡了些,多了几分急切:“雪姨,我想知道叶尘哥哥的消息,你查到了吗?”
嗡的一声,虚空泛起一层涟漪,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中年美妇缓缓现身,气息收敛得极好,一看就是虚神境的高手。
雪姨看着叶琉璃,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轻声道:“小姐,那叶尘藏得太紧了,我只知道他来了中州,具体在哪,真查不到。”
这话里的敷衍,明眼人都能听出来。
在雪姨眼里,一个下界的普通少年,根本不配让自家尊贵的小姐如此牵挂。
等小姐回到上界,见惯了上界的俊杰,自然就把这小子忘了。
叶琉璃垂了垂眼,语气低落:“是吗?那这段时间,叶尘哥哥得吃多少苦啊……”
她眼神有些恍惚,脑海里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她身份尊贵,叶家的同龄人都怕她,不敢跟她说话,只有叶尘,一点都不怕她。有好玩的、好吃的,总会第一时间塞给她。
还记得有一次,她随口提了一句想吃后山的灵果,叶尘就偷偷跑进去,差点被山里的妖兽伤了性命,回来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果子,笑得一脸傻气。
一想到这些,叶琉璃的心就揪着疼,又担心又不安,生怕叶尘哥哥出什么意外。
雪姨看她这模样,忍不住劝道:“小姐,您迟早要回上界的,您是翱翔九天的真凰,那叶尘呢?这辈子能不能摸到虚神境的边都不一定,您别再为他费心了。”
在她看来,叶尘那小子就是不安好心,小小年纪就知道讨好小姐,无非是想攀高枝。也就小姐单纯,才会把他放在心上。
“雪姨,你别说了。”叶琉璃猛地抬头,眼神无比坚定,“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叶尘哥哥,但我信他,他以后一定会一飞冲天的。”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坚定:“我还记得他跟我说过,莫欺少年穷。”
雪姨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再多劝。
罢了,等小姐见多了上界的天才,自然就明白,一个叶尘,根本不值一提。
莫欺少年穷?就算给叶尘三万年,又能怎么样?有些人,一出生,就站在了他永远都达不到的终点。
叶琉璃很快收敛了情绪,脸上又恢复了冰冷,对着雪姨道:“雪姨,咱们去上古林家,会会那个上界来的所谓大人物。他身边的虚神境老仆,就麻烦你了。”
“放心吧小姐。”雪姨微微躬身,“一个小小的虚神境,还不放在我眼里。”
话音刚落,叶琉璃率先迈步,紫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里满是杀意。
那个敢伤害叶尘哥哥的人,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旁边的上古神山生灵们连忙跟上,一个个摩拳擦掌,等着看那上界小子被收拾的惨状。
他们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惹他们琉璃小姐。
而此刻,上古林家里,谢征正翘着腿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听着下属汇报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叶琉璃?上界叶家的嫡系?”他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倒是有意思,为了一个叶尘,竟然敢闯我这儿来,这丫头,胆子不小。”
旁边的老仆躬身道:“主子,要不要属下先去把人拦下来?”
“拦什么?”谢征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二逼又高冷的反差,“让她来,我倒要看看,这出生就在终点的大小姐,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放下玉佩,眼神微冷,却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敢在我面前护着叶尘,这丫头,怕是还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