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九尾天狐尹湄倚着石柱，面纱下的嘴角勾了勾，眼底藏着点嘲讽。
底牌？
谢征的底牌，见过的人都成了枯骨，活着能窥见一二的，恐怕也就她一个。
这人的心眼、城府，比道天仙宫的古井还深，危险得很。
田阳和曾天元两位真传挤在人群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骇然。
“谢征这实力，已经不是我们能碰的了，金宙闭关，怕是早看透了这点。”田阳低声道。
曾天元点头，苦笑道：“以后见着他，还是绕着走吧，不然纯属找虐。”
两人没再多说，悄悄溜出人群。
年轻至尊要争强好胜，但不是蠢，谢征都封王中期了，他们上去就是送菜，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周围的弟子和长老看在眼里，也都摇着头没说话，心里跟明镜似的，从今往后，道天仙宫就算不立传人，谢征也得是最拔尖的那个，谁也惹不起。
场中央，谢征终于挪开视线，看向还在发愣的谢仙儿，语气带了点欠揍的调侃：“仙儿，为兄帮你教训了这不长眼的东西，感动不？”
话音刚落，他脚下又加了点劲，楚无极闷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嘴角溅出的血雾洒在谢征的靴底，后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当然不会真杀了楚无极。
大楚仙朝的皇子，大庭广众之下杀了，难免惹一身麻烦。
他这么做，不过是给道天仙宫的长老们提个醒：只要他谢征在，其他人就别想觊觎传人之位。
那些长老这些年对他的防范，他比谁都清楚，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从拜入道天仙宫那天起，他就料到了这局面，这点小伎俩，还入不了他的眼。
谢仙儿本来还有点小触动。
毕竟楚无极缠了她好几天，烦得不行，谢征出手帮她解了围。
可一听他那欠揍的语气，那点触动瞬间烟消云散，脸冷得能滴出冰来：“我的事，不用你多管。”
要不是极力克制，她都想一拳砸在谢征那张欠揍的脸上。
在外人面前，她能装得端庄冷静，可在谢征面前，所有情绪都藏不住，怒火跟泼了油似的，一烧就旺。
谢征故作痛心地摊摊手，压根没把她的怒视当回事：“你这孩子，怎么忘了为兄之前说的话？”
“什么话？”谢仙儿咬牙，语气冷得像冰。
“我欺负你可以，别人欺负你，不行。”谢征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这楚无极，八成是想看你登道天路出丑吧？大长老收你为徒，条件是打破我的记录，他倒好，四处传消息，把全宗的人都引来，就是想看着你失败，好落你的面子。”
“我谢征的妹妹，轮得到他来欺负？要欺负，也只能我来。”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脆响，谢仙儿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谢征若无其事地抬脚，踩在了楚无极的手上，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手，瞬间被踩断，晕死的楚无极疼得闷哼出声，却连醒都醒不过来。
谢征跟踩了块石头似的，面不改色，转头看向呆愣的谢仙儿，笑得意味深长：“仙儿，记住这句话，别忘了。你不是要登道天路吗？为兄很期待你的表现，走到我当年那一步，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他心里门儿清。
按常理，楚无极心怀不轨，谢仙儿发现后，应该在道天路上强势打脸，顺便连他这个哥哥也一起怼，宣布要挑战他。
这套路他见多了，反手这么一操作，谢仙儿指定懵圈。
谢仙儿果然回过神来，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带着点疑惑：“谢征，你觉得我能打破你的记录？”
她刚才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没有当年的事，有这么个护短又强势的哥哥，好像也不错。
可她实在想不通，楚无极和其他人都不信她，为什么谢征会这么说？
按他的性子，不该是一脸不屑地嘲讽她“就凭你，也想打破我的记录？
痴人说梦”吗？
这些年，三师尊教了她不少，她比同龄人心思细，也更会琢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谢征平白无故对她这么“好”，她实在摸不透。
谢征挑眉，一脸坦然：“除了为兄，还有谁会信你？你这些年的努力，为兄都看在眼里。”
这话纯属瞎扯。
他压根不知道谢仙儿这些年做了什么，只不过装出一副高深莫测、洞悉一切的样子，准没错。
谢仙儿心里猛地一颤，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她这些年的努力？那当年为什么要挖她的骨？
难道当年的事，有什么苦衷？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再大的苦衷，也不能做出那样的事，一句苦衷，根本解释不了所有伤害。
“发什么呆？”谢征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打断她的思绪，“所有人都看着呢，你不是要登道天路？别磨蹭。”
谢仙儿瞪了他一眼，回过神来。
她可是要打破谢征的记录，让他刮目相看的！
当即不再犹豫，化作一道神虹，稳稳落在道天路的台阶上。
刹那间，道天路上霞光万丈，每一级台阶都仿佛活了过来，喷薄出朦胧仙意，日月星辰、山川古海的异象在天地间沉浮，仙音袅袅，不绝于耳。
谢仙儿脚步不停，一步一步往上走，几乎没有任何阻碍，速度快得惊人。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我靠！这么快？她这是没遇到阻碍吗？”
“楚无极当年拼尽全力，也才到九层，她这都快到十层了！”
长老们也坐不住了，前倾着身子，目光紧紧盯着道天路上的身影。
要知道，能进道天仙宫的，都是千万人中挑一的天才，可谢仙儿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十一层！十二层！”
弟子们的惊呼此起彼伏，谢仙儿身上笼罩着层层光华，仙葩在她身边绽放，宛如大道之女，受天地宠爱，每一步都踏得从容而坚定。
很快，她就越过了十五层，来到了谢征当年停留的十八层台阶！
现场瞬间死寂，下一秒，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震撼声。
“我的天！她到十八层了！谢真传当年的记录，要被打破了？”
“之前还笑她自不量力，现在脸都被打肿了！这天赋也太变态了吧！”
那些之前怀疑谢仙儿的弟子，此刻瞪圆了眼睛，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谁能想到，她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谢仙儿站在十八层台阶上，身上的大道气息愈发磅礴，显然还有余力继续往上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她迈出下一步，打破谢征保持了十万年的记录。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谢仙儿面容平静，没有丝毫犹豫，停下了脚步，
然后
转身，沿着原路，一步步走了下来！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差一步，她就能打破谢征的记录，就能名震道天仙宫，可她竟然就这么放弃了？
谢征站在下方，看着一步步走下来的谢仙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倒是比他想象中，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