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看似随意,却让月明空的心沉了下去。
她太清楚了,谢征越是说得轻松,心里的算计就越狠。
叶凌蹦跶得越欢,最后摔得就越惨,而谢征,只会坐在一旁,稳稳当当收渔翁之利。
叶琅天倒是没多想,还在琢磨谢征的话:“难道是仙古大陆那边有异动?可还没开启啊。”
“或许吧。”谢征抿了口酒,桌下又捏了捏月明空的手,低声调侃,“怕了?”
月明空狠狠掐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嗔怪:“你又要搞什么鬼?”
谢征笑得更欢,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搞什么?自然是帮叶兄‘解决’麻烦,顺便,看看那叶凌的传承,到底能不能入眼。”
这话一出,月明空后背的寒意更浓了。
她知道,一场针对叶凌的阴谋,已经在谢征的算计里,悄然铺开了。
而那些失踪的弟子,不过是他棋盘上,最不起眼的棋子罢了。
叶琅天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叶凌的事,叶琉璃时不时插两句嘴,没人注意到,谢征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以及月明空那副强装镇定,却微微发白的指尖。
神阙外的议论还在继续,没人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饮酒闲聊,背后藏着怎样阴狠的算计。
而谢征,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仿佛刚才提起失踪弟子的人,不是他一般。
只有他自己知道,等仙古大陆开启,就是叶凌的死期。
“关于这事,叶兄知道多少?”
谢征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得像吹过耳畔的风,仿佛在说隔壁哪家的菜炒糊了似的。
他随手端起白玉酒杯,仰头就灌,喉结滚了滚,砸吧砸嘴点评:“这酒还行,没白来。”
月明空当场就愣了,盯着他那张清俊得晃眼的脸,后脊梁“唰”地就冒了层冷汗。
别人不清楚,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谢征这货,才是真正的禁忌魔功传人!
上一世,他干过的缺德事能绕道天古城三圈,而她每次都跟个傻子似的,对他深信不疑,连半点怀疑的念头都没冒过。
可现在亲眼看着,她手心凉得跟揣了块冰,汗都沁出来了。
谢征就这么谈笑间喝着酒,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这滔天大祸,稳稳甩给了叶凌。
说实话,她也想杀叶凌夺机缘,但跟谢征这手段比起来,她那点心思简直就是小打小闹,连提鞋都不配。
她早知道谢征狠,可直到亲眼看见才明白,这狠劲根本不用刻意摆出来,一言一行里全是算计。
月明空暗自捏紧了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谢征知道,她已经晓得了他吞仙魔功的秘密,不然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谁来都救不了。
她这重生者的优势,在谢征面前,连屁用都没有。
正乱想着,谢征忽然把酒杯凑到她跟前,嘴角勾着笑:“这酒不错,明空,你尝尝。”
他指尖蹭了蹭她的手背,眉梢挑了挑:“怎么脸色这么差?手也冰得很,不舒服?”
换做平时,谢征这副关切模样,她指定得心头一暖,说不定还得感动半天。
可现在,她只觉得恍惚,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没事。”月明空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轻,飞快敛去脸上的异样,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谢征点点头,笑意没变,眼神却带了点促狭:“没事就好,别吓着自己。”
他能不知道月明空在想啥?
多半是猜着他要祸水东引,被惊着了。
这种小把戏,他闭着眼睛都能玩明白,干起来半点心理负担没有,纯属顺手为之。
在他眼里,月明空说到底还是个女人,就算有时候手段硬气点,也都是被形势逼的。
哪像他,天生就长了颗反派boss的脑袋,一肚子坏水没处放,玩这些阴谋诡计,比喝口水还简单。
说起来也巧,他这次来道天古城,本是为了尹湄那丫头。
尹湄帮他搜罗修炼资源,没把控好分寸,被不少势力盯上了,闹得四处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他也没骂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再隐蔽的事,迟早也得露马脚。
他正愁怎么收拾这烂摊子呢,叶琅天就主动送上门了,还特意提了叶凌的事。
这不,现成的背锅侠就来了?
至于怎么把锅稳稳扣在叶凌头上,他脑子里早就想好了好几种法子,每一种都天衣无缝,保证查不出半点破绽。
叶琅天愣了半天,看着谢征和月明空旁若无人地唠嗑,忍不住笑道:“谢兄和明空公主的感情,可真是让人羡慕。”
月明空这会儿已经稳住了心神,闻言淡淡一笑,不卑不亢,没多废话。
她甚至有点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草木皆兵了。
比起上一世,谢征这阵子对她已经好太多,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刚才她手心冒汗发凉,他还悄悄握了握她的手,那份细心,倒也真让她受用。
只是她拿不准,谢征是不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叶琅天没察觉两人的异样,接着说道:“最近这事闹得太大,不少势力都慌了,好些天赋不错的天骄,莫名其妙就失踪了。一开始没人当回事,毕竟修为都不算高,可现在清点下来,失踪的人可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更离谱的是,好几处道统的墓地被挖了,里面的古尸,全没了。”
他是叶族传人,要查这些事不算难。
最关键的是,前几天有位大族长老的亲孙子失踪了,那小子刚出来历练,没跟人结过怨,却凭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上界那么大,每天失踪的修士多如牛毛,遭遇空间裂缝、被高手交战的余波波及,都很正常。
可那位长老查到了蛛丝马迹,有一股神秘力量,正在四处搜捕天赋天骄,从上界内域开始,往中域、外域蔓延。
这事一曝光,整个上界都炸了,各势力慌得不行。
谢征点点头,故作沉吟:“看来,和我了解到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