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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两人说着话就要回屋，陈小满终于忍不住了，扭怩着从屋里出来，小小声的呼喊。
“爹，娘。”
两人同时低头。
孙红珠的眼里掠过一道不耐，理都没理她，直接从她的身边迈了过去。
陈稷下意识想跟过去，又想起另一件事，将她拉到角落，皮笑肉不笑地递过去一颗镇上最为劣质的硬糖，急切地问道。
“小满，爹问你，你这几天都是跟谁住啊？”
小满抿唇垂眸。
或许是因为从小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养成了看人眼色的本领。
她看得出来，娘不喜欢她，爹也是有所图才会伪装一下。
和之前她在镇上时，一模一样。
只有需要她在孙家族老面前装时，他们才会对她有几分好脸色。
没有急着回答，她低头将硬糖塞进嘴里。
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过去，她表现得好，他们便会奖励她一颗这个。
以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最期盼的就是这一小抹甜。
可是现在，为什么，她嘴里明明吃着糖，却感觉苦苦的？
小姑娘失落地垂下脑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稷没有注意到，见她一直不搭话，几乎要压抑不住心里的脾气。
就知道闺女都是不靠谱的，长这么大了学句话都学不会！
但江南嘉还在屋里，已经被踹了好几脚的他不敢再乱发脾气，只能继续问道。
“小满，听到爹跟你说话没？”
陈小满回过神来，攥着糖皮乖乖的应声。
“家里没位置了，奶让我一直跟着她住。”
果然！
陈稷颇为欣喜，左右看看声音压得越发的低：“那你有没有听你奶说过啥事儿？比如说咱家东西有没有给谁？”
江南嘉对于晚辈一向不设防，也没必要防。
这个家就是她说一不二。
就算子女们都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为了她手里的东西，他们也得一个赛一个的拼命表现！
小满却懂事的摇摇头，因为欺瞒不敢看他，小声嘀咕。
“没有，奶都不和我说家里的事情。”
陈稷不高兴了，但他不会觉得自己来问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这样的问题有多过分，反而会觉得是她没用。
“这么简单的事儿都问不明白，真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
“行了，别在这傻站着了，赶紧去灶房看看有啥能帮忙的吧。”
“咱们家孩子少，本来就吃亏，你要是再不上点儿心，以后这家里的东西都被你几个叔叔拿走了，我看你拿什么吃饭。”
小满委屈的噘嘴，在心中反驳。
才不会呢。
奶之前都说了，很喜欢她，奶才舍不得她挨饿。
她再也不要喜欢爹娘了！
小姑娘红着眼眶跑回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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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稷没有多管，骂了她一句不听话后也回了屋。
一天不到，老二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有人好奇他是不是酒楼开不下去了，也有人好奇，如果这样的话，他之前领养的那个孩子还会不会养。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周扬的耳朵里。
当晚，他又抱着孩子来到了老陈家。
王小鱼撑着腰，显怀的肚子格外明显，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中无比绝望，愤怒的抓紧窗台，手指几乎要扣进木头里。
“周扬！你怎么又来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什么，你都喂进狗肚子里去了吗？”
周扬颠颠怀里的孩子，不屑：“瞧你这疯婆子样，要不是有事儿，你以为老子稀罕过来找你？”
“我听说你那什么二哥从镇上回来了，还不想养之前领养的那个娃了是吧？”
“那你看看咱家小山咋样？行的话介绍给你那个二哥呗。”
“我们老周家也不为难他，五两银子就行。给了银子，我保证这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你说从哪儿抱孩子能比从自己亲戚家抱孩子靠谱呢？”
王小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不自觉的抬高，厉声。
“周扬！你晓不晓得你在说啥？小山可是你的亲生孩子，你——”
周扬不耐烦的挥挥手，连孩子都不抱了，将还没有腰高的小孩子自己放在地上，任凭他在地上使劲儿的蹦跶想看娘，都没低头看一眼。
“没完了你，一天到晚除了会重复这是你的亲生孩子，你还会说啥？”
“就算是亲生孩子又能咋样，你不也生别的了吗？再说，老子不是跟你说了吗，老子还年轻，只要有钱，老子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王小鱼气的眼前一黑，已经坐稳的胎儿都开始在肚子里闹腾，肚子隐隐发紧发疼。
她赶忙深呼吸两下，勉强将火气压下去，单手撑着窗台，咬牙切齿。
“别梦了，不管你说啥，我都不会让你把小山就这么卖出去的！他也是个人！”
周扬才不听那么多，见她不肯帮忙，干脆自己抱着孩子就往里走。
王小鱼大惊失色，生怕家里人看到又把她给赶出家门，不顾自己挺起来的肚子上前就要阻拦。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块儿，周山站在旁边看的被吓到仰着头嚎啕大哭。
老陈家动了起来。
没一会儿，小小的屋子旁边聚齐了一家的人。
王小鱼被陈麦拉开护在身后，对上江南嘉严厉的眼神，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的哆嗦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手臂上的伤口都被忽视，恐慌压着她喘不过气。
怎么办，怎么办。
娘知道了。
娘是不是又要讨厌她了？
她……
一声哽咽控制不住地溢出嗓子，她二话不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娘，对不住对不住，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他们。”
“您别生气，我这就把他们赶走，以后都不让他们来了！”
说着，她苍白着脸，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转头就要继续和周扬拉扯。
陈麦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护在身后，虽然看到刚才那一幕，心里也有点儿生气，但这到底是给她生孩子的人，他还是帮忙求情道。
“娘，小鱼嫁进咱们家也这么多天了，她是啥人你也知道，今儿个的事儿肯定跟她没关系。”
江南嘉无语，准备开口。
周扬就先抱起孩子抢在了前头。
“啥跟她没关系，要不是她是个心狠的，连自己孩子都不管不顾，我能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