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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17章 拼死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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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围在联军阵中秦明的狼牙棒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砸碎敌人的颅骨。

    他和郝思文背靠著背,脚下倒著十七八具楚军尸体,可围上来的敌人像潮水,一波退了,一波又来。

    周通的尸身就在三步外,被战马践踏得不成形状。

    他被射中了三箭,致命的一箭射中了他的脖子。

    “秦明將军小心!”郝思文嘶吼一声,七星鳞龙枪如毒蛇吐信,直刺从侧翼衝来的酆泰。

    “当——!”

    铁鐧砸在枪桿上,火星迸溅。

    郝思文的长枪几乎脱手。

    酆泰另一鐧已带著风声砸向秦明天灵。

    秦明没有躲。

    他猛地矮身,狼牙棒抡圆了横扫马腿。

    碗口粗的棒头结结实实砸在战马左前膝上,骨裂声清脆得可怕。

    战马惨嘶人立,將酆泰狠狠甩下马背。

    可秦明自己也失了平衡——方才那搏命一击,让他脚下踩进一具尸体的腹腔,滑了一下。

    三桿长枪同时刺来。

    秦明瞳孔骤缩。

    便在这时——

    “轰——!!!”

    仿佛地龙翻身,战场北侧突然炸开一片人仰马翻的惨嚎。

    一面杏黄大旗如利刃剖开乱军,所过之处,金兵楚卒像麦秆般倒下。

    史进手持三尖两刃刀在化作一团银光,所过之处没有招架,只有劈斩。

    刀锋切过铁甲像切豆腐,斩断枪桿如断枯枝。

    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寨主!是寨主来了!”不知哪个梁山士卒哭喊出声。

    “代天抚民——”

    “寨主万岁!!!”

    吼声从零星到匯聚,最后如山崩海啸。

    那些原本已力竭的梁山兵卒,看见那面旗,竟不知从哪里又榨出力气,发疯般向大旗的方向衝杀。

    郁保四擎著“代天抚民”的大旗紧跟在史进马后。

    吕方、郭盛两桿画戟左右翻飞,如两道铁闸护住侧翼。

    两千亲卫结成锥形阵,硬生生在数万敌军中犁出一条血路。

    “连环马——结阵!”呼延灼的吼声在另一侧炸响。

    三百骑重甲战马再次以铁索相连,如移动的城墙,轰然撞进楚军包围圈。

    这一次,他们不再迂迴,不再试探,就是最简单的、最暴力的碾压。

    铁蹄踏碎骨骼,长矛贯穿人体。

    韩滔、彭玘分列左右,枣木槊和三尖两刃刀专挑敌將。

    “秦明將军,寨主来救你了!”呼延灼一槊挑飞两名楚兵,伸手將秦明拉上了自己的战马。

    郝思文也被彭玘拽上马背。

    虽然绝处逢生。

    但战场从不会给人喘息之机。

    楚军阵中,三百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

    鼓声沉闷如巨兽心跳,压过了所有喊杀。

    一面高达三丈的“王”字大纛,在楚军大营前缓缓升起。

    大纛下,王庆金甲红袍,按剑而立。

    他身后,五万楚军生力军分作左右两翼,如巨钳张开,缓缓压上战场。

    黑压压的枪矛丛林,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那是整场廝杀中都在养精蓄锐、衣甲鲜明、粮足马肥的五万大军。

    而梁山军,已经血战了五个多时辰。

    高坡之上,朱武攥著令旗,看见了楚军那五万生力军展开的阵势,那是真正的腹背受敌。

    吴用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他心中正飞速计算著敌我消长与最后可能撕开的缺口。

    赵明诚猛地转过头去,不忍再看那片黑压压逼近的矛林,喉头滚动著压抑的作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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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李清照,依旧定定望著那面孤军深入的杏黄旗,望著旗下史进浴血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出击时的那句笑语——“那便让我为了汉家天下战死”,原来那不是豪言,而是他预知的结果……

    难道这位好汉真的会血洒疆场吗

    鲁智深、武松率领的步兵终於杀透金军阵线,与史进匯合。

    花和尚禪杖上掛满碎肉,武松双刀已砍出缺口,杜迁被两人架著,胸前的伤口虽然做了简单的包扎,但依旧在渗血。

    “直贼娘!”鲁智深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开嘴,牙齿在血污中白得森然,“可惜让完顏娄室那廝跑了!”

    史进环视四周。

    梁山人马虽然还有些人马,但是人人带伤,个个血透重甲。

    而对面,楚军五万生力军正在合围,更远处,金军残部也在重新集结。

    他忽然笑了笑,將杏黄大旗重重顿在地上。

    “弟兄们。”

    声音不高,却让周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咱们杀了一整天。”史进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杀了金狗,杀了晋贼,现在——该杀楚贼了。”

    他三尖两刃刀指向右翼那支正在包抄的楚军:“所有人,跟我冲右翼。不要管左翼,不要管身后。只衝右翼。”

    这是赌命。

    如果能在左翼楚军合围前击溃右翼,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不能……

    那就是全军覆没。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动员。

    史进只是重新擎起大旗,刀锋前指:

    “杀。”

    “杀——!!!”

    梁山人马爆发出最后的、近乎悲壮的吼声。

    他们跟著那面杏黄旗,如一群受伤的狼,扑向严阵以待的敌人。

    楚军右翼主將杜壆冷笑。

    他麾下两万五千精锐,甲冑齐整,阵列严明。

    而衝来的梁山军,阵型散乱,人人带伤。

    “弓弩手准备!”杜壆长矛高举。

    三千弩手同时举弩。

    可就在这一剎那——

    西北方向,地平线尽头,忽然传来苍凉的號角声。

    “呜呜呜——”

    “呜呜呜——”

    不是一声,是连绵一片。

    初时低沉如大地呜咽,转瞬间高亢如鹰唳长空,最后匯成滚滚雷鸣,压过了战场所有声响。

    所有人都怔住了。

    交战双方,无论是正在衝锋的梁山军、正在放箭的楚军,还是远处观战的金军全都下意识扭头望去。

    夕阳正沉到西山脊线。

    血红的余暉泼满天际,將云层染成紫金。

    就在那天地交接处,一面大旗缓缓升起。

    旗高两丈八尺,赤底,金边,黑字。

    一个“岳”字如盘龙怒目,在夕阳中仿佛燃烧起来。

    紧接著,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迅速变粗,变宽——是骑兵。

    清一色的青驄战马,马上骑士白袍银甲,鞍边掛弓,背负长枪。

    他们最初是一线平铺,如潮水漫过原野,然后,在奔驰中开始变幻阵型。

    没有號令,没有混乱。

    前排骑兵自然减速,后排加速补位。

    左右翼向中央靠拢,中军稍稍突出。

    不过二十息时间,一支散漫的骑潮,竟在衝锋途中自行匯成了一支锋矢大阵!

    阵尖最前方,一匹白马如电驰出。

    马上一將,银甲红袍,手中一桿丈八铁枪斜指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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