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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98章 西夏步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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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外,五里。

    察哥勒马立於一处土丘之上,身后是十万大军的猎猎旌旗。他的目光越过空旷的原野,落在远处那座巍峨的城垣上。

    长安。

    周、秦、汉、唐的都城。

    此刻,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无数面“梁”字大旗在风中翻卷。

    “晋王。”李良辅策马上前,抱拳道,“城头守军至少两万,且百姓尽数登城,看来是早有准备。而且……”

    李良辅犹豫不说。

    “而且什么”察哥问道。

    “而且,梁军在城上掛起两面白幡,幡还用咱们西夏字写了两行字。”

    “什么字”

    “活捉察……晋王灭西军,生擒国王平兴庆……”

    察哥听了,先是一愣,问道:“你改了字的吧”

    “確实改了,大不敬的话属下不敢说。”

    “说!原话!”

    “『活捉察哥灭西狗』和『生擒乾顺平兴庆』……”

    察哥咬著牙冷笑道:“柴进这是想让全城的汉人给他陪葬啊!”

    隨即,察哥下令,开始攻城!

    令旗挥动。

    十万大军如潮水分流,向长安四门涌去。

    铁蹄踏过原野,烟尘腾起如黄龙,遮天蔽日。

    北门外,察哥亲率六万主力列阵。

    东门外,李良辅率一万兵马。

    南门外,西夏悍將嵬名守全率一万五千人。

    西门外,另一员大將没藏讹嗼率一万五千人。

    四面合围,水泄不通。

    城头上,柴进按剑而立,目光扫过四门外的敌军阵列。

    他的身后,刘洪道、王德二將尽数顶盔摜甲,面色沉毅。

    更远处,百姓们挤在箭垛后面,握著锄头、铁锹的手微微发抖,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柴通判。”刘洪道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西夏军围而不攻,这是在等什么”

    柴进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面巨大的“夏”字帅旗下,落在那旗下勒马而立的金甲身影上。

    “不是在等。”他的声音很平,“是在看。”

    “看”

    “看我们的虚实。”柴进道,“看我们有多少人,多少火炮,多少破绽。”

    话音刚落,城外骤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如雷鸣,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心头。

    紧接著,是刺耳的绞盘声。

    城下,西夏军阵中,无数架拋石机同时扬起。那巨大的木臂在绞盘的牵引下缓缓后仰,末端的皮囊里装著磨盘大的石弹。

    “拋石机——”刘洪道的吼声在城头炸开,“隱蔽!”

    话音未落,天空中骤然响起尖厉的呼啸。

    石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砸在箭垛上,砸在城楼顶上。

    碎石飞溅,尘土瀰漫,整个城头都在颤抖。

    一名躲闪不及的民壮被石弹擦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放!”柴进的吼声压过漫天轰鸣,“火炮——放!”

    城墙上,早已架好的数十门火炮同时喷出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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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轰——!”

    炮声震天,实心弹如暴雨般倾泻向城下的西夏军阵。

    被打中的拋石机瞬间解体,成了一堆烂木屑。

    操作拋石机的人也瞬间解体……

    察哥的眉头微微一皱。

    “火炮……”他轻声念著,目光落在城头那些喷吐火光的炮口上,“梁军的火炮,射程比我想的要远。”

    李良辅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西夏军中没有火炮,只有拋石机和床子弩。

    “晋王,”李良辅道,“炮战对我军不利,是否先撤下拋石机”

    察哥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自负。

    “传令拋石机、床子弩继续轰击。”他的声音平稳如刀裁,“让他们打,我倒要看看,梁军的火炮能撑多久。”

    炮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城墙上,多处被石弹砸出缺口,民壮和士卒的尸体横七竖八。

    但火炮依旧在轰鸣,一发接一发,不曾停歇。

    城下,西夏军的拋石机也被摧毁了十几架,操作拋石机的民夫死伤数百,血跡在冬日的原野上洇开大片大片的暗红。

    但察哥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望著城头,望著那些越来越稀疏的炮火,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传令。”他终於开口,“步跋子出击。”

    “得令!”

    战鼓声骤然变了节奏。

    西夏军阵中,无数身著轻甲、手持刀枪的士卒从阵列中涌出。

    他们没有骑兵的厚重铁甲,没有盾牌手的巨盾,只有一身轻便的皮甲,和一双布满老茧的脚。

    步跋子。

    西夏最精锐的山地步兵。

    这些人来自西夏境內的横山山区,自幼在山地中攀爬奔走,练就了一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本事。

    他们不骑马,不穿重甲,只靠一双脚和手中的刀枪,能在任何地形上快速机动、凶猛突击。

    此刻,步跋子们扛著云梯、推著衝车,在拋石机和床子弩的掩护下,向长安城发起了衝锋。

    “弓箭手——放!”

    城头上,刘洪道的吼声压过漫天轰鸣。

    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步跋子们没有盾牌,但他们有令人难以置信的敏捷。

    他们跳跃、翻滚、闪避,箭矢擦著他们的身体掠过,钉在地上、墙上,却很少有能射中他们的。

    偶尔有人中箭倒下,立刻被后面的同伴拖走,新的步跋子迅速补上缺口。

    “这些是什么人”柴进的脸色变了,“怎么射不中他们”

    王德的眉头紧紧拧起。

    “步跋子。”他的声音低沉,“西夏的山地步兵,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地形作战。”

    云梯一架接一架架上了城墙。

    衝车轰然撞向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步跋子们开始攀爬。

    他们攀爬的速度极快,手脚並用,像一只只壁虎贴在云梯上,转眼间就爬了一半。

    “沸油——倒!”柴进的吼声炸开。

    滚烫的沸油从城头倾泻而下,劈头盖脸浇在攀爬的步跋子身上。

    皮开肉绽的惨叫声响起,有人从云梯上坠落,砸在

    但后面的步跋子没有丝毫畏惧。

    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有人被沸油烫得面目全非,却仍死死抓著云梯不肯鬆手,直到被第二锅沸油浇下去,才终於坠落。

    “这些人……”柴进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人不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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