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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9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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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殿西暖阁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

    史进坐在案前,面前摊著三份文书——韩世忠的密折、蔡庆的急报、还有一份刚刚擬好的圣旨草稿。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雪停了。

    灰白色的天光透过明瓦斜斜照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

    那光照在史进脸上,將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映得有些苍白,眼窝下两道青影格外清晰。

    又是一夜未眠。

    “陛下。”吕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热粥,“喝碗粥暖暖身子吧。”

    史进没有动。

    他只是望著那份圣旨草稿,望著上面那一个个墨跡未乾的字。

    “吕方。”

    “臣在。”

    “蔡庆那边,有消息吗”

    吕方沉默片刻,缓缓道:“回陛下,蔡侍郎昨夜派人来报,岳翻已经押入刑部大牢。王坤的尸身也运到了,停在刑部后院的殮房里。仵作又验了一次,还是……自縊。”

    自縊。

    史进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他又喝了一口。

    “传旨。”

    吕方躬身。

    “著刑部大牢。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审问,不得用刑。一日三餐,好生照看。若岳翻有半点闪失——”

    他顿了顿。

    “整个刑部大牢全部连坐。”

    吕方的脊背微微一凛:“臣遵旨。”

    “还有。”史进放下粥碗,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冷气猛地涌进来,带著雪后特有的清冽,扑在他脸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那白气在晨光中散开,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派人去榆关和大同传旨。”

    吕方道:“请陛下明示。”

    史进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口飘来:

    “命燕青、林冲,各率三千兵马,即刻进京。”

    吕方微微一怔。

    三千兵马

    燕青是西路军(原岳飞部)的督护,林冲是东路军(原刘錡部)的督护——两路大军的督护同时率兵进京

    “陛下,”他斟酌著措辞,“这调兵的缘由……”

    “就说为南征做准备。”史进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奉调入京的兵將,要求都是和明军有过交往的。让燕青和林冲亲自挑选,务必选和明军打过交道的將士。”

    吕方低下头去:“臣遵旨。”

    他转身要走。

    “等等。”

    吕方停住脚步。

    史进走回案前,提起笔,在那份圣旨草稿上又添了一行字。

    然后他抬起头。

    “还有一道旨——西路军督护燕青进京后,其职务由原东路军参军王宣接任;原东路军司马王进,接任中军路(韩世忠部)军参军之职。”

    吕方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宣接替燕青。

    王进填补吴用。

    这是……

    他没有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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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敢往下想。

    “臣遵旨。”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史进將那道圣旨递给他,又拿起另一份。

    “这道旨,发往陈州。”

    吕方接过,目光扫过。

    召李应、裴宣回京。

    “臣即刻安排八百里加急。”

    吕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暖阁里,只剩下史进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皇城,望著远处宫墙上那些正在扫雪的杂役,望著那些在晨光中微微反光的琉璃瓦。

    良久。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本来还想缓一缓,稳一稳,没有想到你卢俊义竟然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本將心对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啊,那也就由不得我了……”

    陈州府衙的后堂里,李应正在看书。

    书是《左传》,翻到“郑伯克段於鄢”那一篇。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侍郎相公。”一个亲隨在门外稟报,“朝廷来人了。八百里加急。”

    李应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放下书,站起身。

    片刻之后,一个小黄门大步而入,双手高举一道圣旨:

    “李应、裴宣接旨——”

    李应和闻讯赶来的裴宣同时跪倒。

    圣旨不长,寥寥数语,却让李应的后背微微渗出一层细汗。

    “著李应、裴宣即刻回京述职。陈州府事,暂由通判代理。”

    即刻回京。

    述职。

    这两个词,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在这个时候——

    李应叩首於地:“臣李应,领旨。”

    裴宣也叩首:“臣裴宣,领旨。”

    小黄门將圣旨交到李应手中,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后堂里,只剩下李应和裴宣二人。

    裴宣看著李应,那张刚正不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侍郎,”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说不清的意味,“咱们这趟陈州,算是白来了。”

    李应只是微微一笑。

    他要的就是白来。

    当夜,陈州府衙的后堂里,烛火燃到三更。

    李应坐在案前,手里握著一支笔,面前摊著一张纸。

    纸上只写了四个字——

    “一切顺利。”

    他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派心腹送往江州。

    第二天一早,李应和裴宣启程回京。

    马车驶出陈州府城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灰濛濛的晨光中,陈州城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

    裴宣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行渐远的城池。

    “李侍郎,”他忽然开口,“你说,陈州这案子,还能查下去吗”

    李应坐在马车里,没有回答。

    马车轔轔向前,碾过干硬的黄土路,扬起一路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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