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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44章 一万精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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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梁城西北,牟驼岗。

    五月的风从黄河故道上吹过来,裹著泥沙和青草的气息,卷过这片方圆数十里的旷野。

    这里曾是赵宋皇家养马的地方。

    鼎盛之时,数万匹战马在此放牧,马群漫过山岗,如同流动的乌云。

    现在成了大梁王朝饲养战马的集中地。

    西夏每年向大梁进贡的战马全部饲养在此。

    岳飞勒马立於岗顶,望著山下那片黑压压的马群,一动不动。

    他身后,张宪、秦明、刘唐、方天定四人並轡而立。

    一万大军正在山下集结。

    六千步兵,此刻正从队列中走出,在军官的吆喝声中,排成整齐的方阵。

    他们將在这里接受训练,从步兵变为骑兵——不是普通的骑兵,是能骑善射、能冲能打的铁骑。

    “岳帅,”张宪策马上前,与他並轡而立,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牟驼岗现有战马四万多匹。陛下说了,全部拨给咱们。挑最好的,一人双马,甚至三马。”

    岳飞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一人三马。

    这意味著这一万骑兵,可以连续奔袭三日而不必停下来等待战马喘息。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挑。”岳飞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挑最好的!”

    张宪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向山下驰去。

    徐州经略府的人马,当初主要是对江南方腊作战的,所以多步兵而少骑兵。

    全军只有四千骑兵。

    史进为了加强岳飞的战力,就让岳飞率领著一万人马来到了牟驼岗,將步兵“变”成骑兵。

    同时,从刘錡军中调来王贵、张显、牛皋、高宠、杨再兴、岳云、陆文龙、何元庆、余化龙等诸將补入岳飞军中,加强岳飞的武將战力。

    同时又將原来徐州经略安抚使张宪派为他的副將。

    秦明为督护;

    方天定为参军;

    刘唐为司马。

    原司马穆春率领徐州经略府的四万步兵补入韩世忠部。

    方天定是主动要求参战的。

    並且,他请史进调所有的江南降將参加这一次的对西贼之战。

    史进全部答应。

    “方枢密。”岳飞忽然开口。

    方天定微微一怔,隨即策马上前,在岳飞身侧勒住战马。

    “岳帅有何吩咐”

    岳飞转过头,看著他。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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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主动要求做参战,”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又將旧部全部编入我军,这或许会是一场恶战。方枢密,你想好了”

    “岳帅,”方天定道:“於公,在下虽然是大明的降臣,可在下也是汉人。西贼勾结契丹余孽,图谋我汉家江山,在下虽然不才,也愿为汉家出一份力;於私,在下和江南的兄弟们不和强敌狠狠的廝杀一场,怎么好意思立在大梁的朝堂之中”

    岳飞道:“好,此战就让我等齐心协力,为大梁的千秋大业打下坚实的根基吧!走,去看看咱们的骑兵。”

    说罢,岳飞双腿一夹马肚,向山下疾驰而去。

    方天定愣了片刻,隨即双腿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山下,一万骑兵已经列阵完毕。

    三四十面將旗帜在风中飘扬。

    岳飞立於阵前,目光扫过全军。

    秦明、方天定和刘唐紧隨左右。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校场上,一片寂静。

    “陛下將四万匹战马交给我们,將大梁西北的安危交给我们。”他的声音在晨光中迴荡,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青砖,“我们要做的,就是一件事。”

    岳飞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军。

    “剿灭西贼,杀光契丹余孽。”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死寂只持续了片刻。

    然后——

    “杀——!”

    一万人的吼声同时炸开,震得整座山岗都在颤抖。

    尘土被声浪激起,马蹄下的碎石也跟著跳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校场东面的土路上疾驰而来,马蹄砸在乾裂的地面上,溅起一串串泥块。

    那马浑身汗湿,口吐白沫,骑手伏在马背上,鞭子在空中抽得啪啪作响。

    马衝进校场大门时,守门的士兵慌忙闪开,连旗杆都被带得晃了几晃。

    只看那骑兵的装束——黄绸裹边、红绢束腰,腰间掛著银牌——便知这是从北京来的使者。

    传达圣旨的使者。

    校场上那震天的吼声瞬间静了下来。

    一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那匹飞驰而来的马。

    岳飞、秦明、方天定、刘唐急忙前迎。

    岳飞的披风还没落下,人已经跨出几步。

    马还未停稳,那骑手已一跃而下,靴子砸在地上,膝盖微曲卸去衝力,隨即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圣旨。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气,声音却一字一句地迸出来:

    “陛下口諭——命岳帅即刻率军驰援登州!倭军水军突然从登州北面海面登陆,正在围攻登州,军情十万火急!”

    岳飞接过圣旨,眉头猛然拧紧:

    “难怪他们的主力在锦州和良臣对峙,原来是想用水军偷袭登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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