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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56章 给我们的子孙后代做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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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铁鷂子衝到半路的时候——

    “轰——!”

    一支梁军骑兵从斜刺里杀了出来。

    当先一將,手持一柄钢叉,正是夜叉许清。

    他身后,五千铁骑军,同样人马俱甲,同样手持长矛。

    这支铁骑军的甲冑,和铁鷂子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这些甲冑,本来就是铁鷂子的。

    ——锦屏山一战,岳飞缴获了四千副铁鷂子铁甲。

    如今,这些铁甲穿在了梁军身上。

    许清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支正在衝锋的铁鷂子,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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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们——!”他的吼声在风中炸开,“让西贼看看,他们的铁鷂子,是怎么变成咱们的铁骑军的——!”

    “杀——!”

    五千铁骑军同时暴起,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向著铁鷂子猛扑过去。

    两支重装铁骑,在旷野上迎面撞击。

    “轰——!”

    那声音不是喊杀声,不是刀剑碰撞声,是钢铁与钢铁撞击的沉闷巨响,像两座山撞在了一起。

    前排的骑兵同时倒下。

    铁甲被长矛刺穿,战马被撞翻,骑士被甩出去,在地上翻滚,又被后面的战马踩踏。

    人仰马翻,死伤遍地。

    鲜血从铁甲的缝隙里渗出来,在干硬的黄土上匯成一条条暗红的小溪。

    嵬名守全的狼牙棒挥舞得虎虎生风,一棒砸碎了一个梁军骑兵的脑袋,又一棒砸断了一匹战马的前腿。

    没藏讹嗼的长柄斧更是凶猛,一斧劈开一个梁军骑兵的胸膛,又一斧砍断了一桿长矛。

    可梁军铁骑军没有退。

    许清的钢叉如同毒龙出洞,一叉刺穿了嵬名守全身旁一个亲兵的咽喉,顺势一挑,將尸体挑飞。

    “杀——!杀光这些西贼——!”

    两支铁骑,在旷野上廝杀成一团。

    铁甲碰撞的鏗鏘声、长矛刺穿身体的闷响、战马倒地的悲鸣、骑士落地的惨叫——混成一片死亡的交响。

    土丘之上,耶律大石的眉头微微皱起。

    “晋王,”他的声音有些发涩,“那些铁甲,是你们夏军的”

    察哥没有回答,脸色极端难看。

    耶律大石没有再问。

    他只是望著那片混战的战场,望著那些正在廝杀的骑兵,望著那些在铁蹄下倒下的士卒。

    良久。

    他忽然开口。

    “传令——摇红黑条纹旗。”

    身旁的传令兵微微一怔,隨即抱拳躬身,转身向旗台跑去。

    片刻之后,联军营寨中,一面红黑相间的大旗缓缓升起。

    那旗很大,大得远远就能看见。

    旗面是红黑两色的条纹,在晨风中猎猎翻卷,像一条巨蟒在扭动身躯。

    红黑旗。

    这是辽军铁骑的进攻信號。

    营寨侧门再次大开。

    这一次,衝出来的不是铁鷂子,是辽军的铁骑——铁林军。

    铁林军是耶律大石的亲卫骑兵,也是西辽最精锐的部队。

    三千铁林军,人马俱甲,战马是西域的汗血宝马,高大威猛,浑身漆黑,只有四蹄雪白。

    骑士穿著黑色的铁甲,头戴铁盔,盔顶插著黑色的羽毛,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们手中握著的不是长矛,是弯刀。

    刀身狭长,弧度极大,刀刃薄得像蝉翼,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蓝光。

    当先一將,正是耶律大石麾下第一猛將——萧斡里剌。

    他生得虎背熊腰,满脸虬髯,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手中握著一柄大斧,斧刃有车轮那么大。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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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斡里剌的吼声如同炸雷。

    三千铁林军如同黑色的洪流,从营寨中涌出,直奔战场。

    他们身后,是三千葛逻禄骑兵、一千高昌回鶻骑兵、一千喀喇骑兵。

    五万骑兵,浩浩荡荡,漫山遍野。

    马蹄声如同山崩地裂,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尘土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黄色。

    大同城头。

    刘錡望著那片正在涌来的骑兵,望著那面红黑相间的大旗,嘴角微微勾起。

    “耶律大石坐不住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曹正站在他身侧,脸色微微发白。

    “刘帅,”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贼兵这是倾巢而出了。”

    刘錡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们倾巢而出吧。”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正在列阵的將士,声音骤然拔高,“汉家儿郎——隨我出战!”

    他大步向城楼下走去。

    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稳的“噠噠”声。

    “刘帅——!”

    朱仝一把拉住了他。

    这位当年的“美髯公”,此刻脸上满是急切,声音都变了调:“您是主帅,怎能亲身犯险还是在下去吧!”

    曹正也走上前来,抱拳躬身:“刘帅,末將也愿出战!”

    王宣笑道:“曹参军,你就留在城中陪著刘帅守城吧。论廝杀的本事,你不如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錡脸上,声音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刘帅,如果这一回我们回来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和岳帅失约说好的七天后,你第五天就进攻,道理在哪里”

    刘錡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王宣的眉头微微一皱。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他走到城楼边,手扶著箭垛,望著城外那片正在廝杀的战场,望著那些正在涌来的骑兵,望著那面在风中猎猎的红黑旗。

    “岳帅要黑虎掏心,可是他只有一万骑兵。此战想要大获全胜,想要彻底杀败西贼和契丹狗,唯一的办法就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王宣、朱仝、曹正三人的脸。

    “我们採取一切办法,將大量的敌军吸引在自己周围,而且要將他们拖得精疲力竭。只有这样,岳帅的黑虎掏心才能一击成功。”

    他顿了顿。

    “但是——不能对將士们说。因为没有人愿意去做別人成功的垫脚石。”

    城楼上,一片寂静。

    王宣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看著刘錡,看著这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平静的脸,看著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他的声音有些发涩,“那你为什么愿意”

    刘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著城外那片被战火焚烧的土地,望著那些正在廝杀的將士,望著那面在烟尘中若隱若现的“梁”字大旗。

    “我们不是给岳帅当垫脚石。”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们是给汉家的江山,汉家的儿郎,还有我们的子孙后代,做垫脚石。今日之战,就算是全军覆没,我刘錡落个丧师失地的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

    王宣沉默了。

    朱仝沉默了。

    曹正也沉默了。

    城楼上,只有风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喊杀声。

    良久。

    王宣深深一揖。

    那一个揖,比任何言语都重。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向城楼下走去。

    朱仝紧隨其后。

    两人的脚步声在城墙上迴荡,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刘錡站在城楼上,望著他们的背影,一动不动。

    曹正走到他身侧,与他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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