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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78章 骑射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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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州城头,毒烟瀰漫。

    黄绿色的浓雾从炸开的铁球中涌出,像一条条扭曲的毒蛇,在城墙上蜿蜒爬行,钻进每一个垛口,每一道缝隙,每一个士卒的口鼻。

    王进用湿布紧紧捂住口鼻,那双眼睛被烟燻得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可他不敢眨眼——一眨眼,城外那些正在攀爬云梯的敌兵就会衝上来。

    “放箭——!放箭——!”

    他的吼声在毒烟中显得沉闷而遥远,像隔著一层厚棉被在喊。

    城头上,梁军士卒们在毒烟中拼命抵抗。

    有人趴在垛口后面,眯著眼睛往下射箭,箭矢歪歪斜斜的,准头大不如前;

    有人抱著滚木,踉踉蹌蹌地走到垛口边,將滚木推下去,滚木沿著云梯滚落,將梯上的敌兵一扫而下,可推滚木的人自己也咳得弯下了腰,几乎站不稳;

    有人用湿布蒙著脸,双手握著长枪,朝那些刚刚翻过垛口的敌兵猛刺,一枪刺穿胸膛,又一枪刺穿咽喉,可每刺一枪,都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

    穆弘站在城楼东侧,手中的朴刀已经卷了刃。

    他的甲冑上满是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左臂被一支流矢擦伤了,血顺著小臂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可他顾不上包扎,只是咬著牙,一刀一刀地砍。

    一个齐兵翻过垛口,举著长枪朝他刺来。

    穆弘侧身避开,朴刀横扫,刀锋划过那齐兵的脖颈,头颅飞起,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他顾不上擦,一脚將尸体踹下城楼,转身又朝另一个方向杀去。

    孙安在城楼西侧,双剑舞得虎虎生风。

    “杀——!”

    杨雄的吼声从城楼北侧传来。

    他手中的朴刀快如闪电,每一刀都带起一篷血雾。

    他的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刀刃已经卷了好几处,可他还在杀,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砍在最致命的地方。

    石秀在城楼南侧,手中的长枪如同毒龙出洞。

    他的枪法与杨雄不同——杨雄是快,他是准。

    每一枪都刺在咽喉、心口、面门,一击毙命,绝无拖泥带水。

    可敌人太多了。

    齐兵、金兵、倭兵,从西北两个方向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一波退了,一波又涌上来,永远没有尽头。

    南面和东面也有,但是很少。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像一排排通往死亡的天梯。

    敌兵沿著云梯向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前面的人摔下去,后面的人踩著尸体继续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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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头上的梁军士卒越来越少。

    有人倒下了,再也没有爬起来;

    有人被毒烟燻得失去了知觉,趴在垛口后面一动不动;

    有人被砍翻在地,鲜血顺著青砖的缝隙流淌,在低洼处匯成一滩滩暗红的血泊。

    王进的眼睛红了。

    不是被烟燻的,是急的。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锦州撑不过今天。

    可他没有退路。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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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们——!”他的吼声在毒烟中炸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悲壮,“守住——!援军就快到了——!”

    没有人回答他。

    不是不想回答,是回答不了。

    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廝杀,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命,堵住那道隨时可能崩溃的防线。

    就在这时——

    南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被漫天的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淹没了。

    但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闷雷,像山崩,像千军万马同时奔腾。

    王进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湿布,不顾毒烟的呛人,侧耳倾听。

    那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重,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是骑兵——!”穆弘的吼声从东侧传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是咱们的骑兵——!”

    王进猛地扑到南面的垛口前,手搭凉棚,向南望去。

    南面的旷野上,一面大旗正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旗面上绣著一个斗大的字——

    “花”。

    旗下,无数骑兵正从地平线下涌出。

    当先一將,白马银甲,手中一柄长枪,枪尖在日光下泛著凛凛寒光。

    他的身后,一万一千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遮天蔽日。

    骑兵们没有直接冲向城墙,而是从南面绕过城角,向西横扫。

    他们像一阵狂风,从联军的侧翼掠过。

    马背上的骑士们弯弓搭箭,箭矢如同蝗虫般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向著那些正在攀爬云梯和准备攀爬云梯的敌兵倾泻而下。

    “嗖嗖嗖嗖——!”

    箭雨铺天盖地,遮住了半边天空。

    那些正在攀爬云梯的敌兵,被箭矢射中,像熟透了的果子一样从梯子上坠落。

    有人被射中后背,惨叫一声,从一丈多高的地方摔下来,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有人被射中大腿,手一松,从梯子上滑落,砸在

    有人刚把脚踩上第一级横档,就被一箭射穿了面门,仰面栽倒,尸体压在云梯上,將梯子压得晃了几晃。

    那些正在准备攀爬的敌兵,被箭雨射得抱头鼠窜,四处躲藏。

    有人躲在盾牌后面,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有人转身就跑,被身后的军官一刀砍翻,可其他人还是跑,军官杀了一个,杀不了十个,杀了十个,杀不了一百个。

    城头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王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那双被烟燻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花荣……”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嘴唇乾裂起皮,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伤口,“花统制率领骑射军来了……”

    穆弘衝到南面的垛口前,望著那片正在横扫敌军的骑兵,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花荣兄弟!”他的声音在城头上炸开,带著说不出的激动,“花统制来了——!兄弟们,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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